真。
沈郁棠看得出来,为了流利地讲出一大段一大段的中文,他为此付出了很多。
“你总是蓬勃、灿烂,像朝阳。你很坚强,当然也很美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虽然沈郁棠很想提醒他,朝阳的“朝"念错读音了。不是“朝向"的“朝”,而是一声的"zhao"。
可是她忍住了。
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在此刻并不是重点。劳伦斯察觉到了她略微的走神,捏了捏她的手心,“在想什么?”沈郁棠笑了笑,坦白道:“没什么。就是…听到一个词发音错了。”劳伦斯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以此保证自己不会突然被她气死。
沈郁棠见状,赶紧凑过去,声音软下来,“哎呀呀,我错了我错了。你说这么多中文已经很厉害了,你继续!”
劳伦斯睁开眼,靠得更近了一些。
如此近的距离,她几乎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沈郁棠的注意力果然又被那张脸抓了去,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可我说的,不只是这些。我不只是喜欢你耀眼的样子。”“lvy,我更在意的,是你的眼泪。我总是想要知道,你因为什么哭。”说着,劳伦斯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侧脸,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眼尾。尽管那里现在没有流下眼泪,他却怜惜地看着她。“你在我面前哭过很多次。”
“第一次,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是你发烧了,躺在我的床上做了噩梦。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泪。”
沈郁棠微微一怔,这件事就连她自己都快忘掉了。他竟然还记得。“你第二次哭,是喝醉了酒闯到我房间里来,因为想妈妈哭得很伤心,哭得鼻子通红眼睛通红,像个小朋友一样。
尽管你总是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可我也同样珍惜你的脆弱、敏感。珍惜你有一颗易碎的心脏。”
劳伦斯的手掌还捧着她的脸,像珍宝一般捧在掌心。小心翼翼,温柔得不可思议。
而她的泪,已经悬在眼眶边缘,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他说,他珍惜她那颗易碎的心脏。
天知道,她曾多么讨厌它的易碎。
她多希望自己的心脏是强大的、刀枪不入的,是冷硬的。足以抵御所有伤害和侵袭的盔甲。
但偏偏不是。
她的心脏敏感、柔软,像随时都会碎裂的玻璃。敏感的人感知到的快乐和幸福是翻倍的,但同时,痛苦也是。可在这一刻,她又是那么感谢它的细腻,让她从劳伦斯的眼神里、话语里感受到了浓蜜的爱意。
汹涌的,连绵不绝地涌向她,包裹她。
“你在我眼里,是无可替代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遮住你在我眼里的光芒。”
劳伦斯说得很慢,声音是轻缓的,一字一句钉进她心口。“我无法保证你和我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很快乐。”“也不能说,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争吵、挫折。”“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爱意。”“我希望你能一遍一遍地问我′你爱我吗?、“你为什么喜欢我?'这种问题。”
“因为我会告诉你,现在的你、此时此刻的你,有多么值得被爱。”劳伦斯深深地望着沈郁棠,令她快要沉溺在那抹灰蓝里。她的胸膛被填得很满很满,心脏像是泡进了蜂蜜糖浆里,渐渐膨胀。她想,在佛罗伦萨初秋的这一天,一个普通的一天,她开始决定重新去信任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