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照片里,云层厚得像一团团凝固的墨,隐约能看见停机坪上飞机尾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发出去后,手机屏幕很快亮了起来。是她回的消息。只有一个字。
「好」
和他预想中一样,冷淡、生疏。
陆宴回重新坐回沙发,打开键盘,敲了几个字。“我很想你。”
删。
“你在做什么。”
删。
“我昨天见了孟筠。”
删。
打几个字就删几个字。
他低头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最后,只是轻轻按灭了屏幕。不说了。
还是当面说吧。
他想看着她的眼睛,把这些话一字一顿讲清楚。告诉她,他和天誉已经谈妥。
昨天他和孟筠见了面,在钧恒的会议室,和双方高层一起。他们各自都不愿联姻。
孟筠更不愿和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结婚。
既然现在钧恒需要天誉的支持,她提议不如让他签对赌协议。陆宴回接受了。
他想告诉她这些,只是想让她知道,从头到尾,他都没想用婚姻去换取任何东西。
他要的从来不是联姻,不是继承,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他想把那枚戒指送给她,告诉她,从始至终,他想娶的人只有她。即使她,永远都不会嫁给他。
那枚鸽血红钻此刻正贴在陆宴回的胸口,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种,静静地燃烧着。
可是他还是迟了一步。
说来也是巧,沪城在下雨,罗马也在下雨。当陆宴回淋着雨,揣着那枚戒指,揣着憋了许久的话走到约定的咖啡厅时,店铺已经打烊了。
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丝毫她存在过的痕迹。店员从后门拐出来,见到门口那道被雨水浇透的人影,愣了一下,走近了些,还好心递给他了一把伞。
“你没事吧?“他说,“我们今天已经结束营业了,先生。”陆宴回没有接过伞。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声音低哑,“请问,你见过她吗?”店员眯着眼盯了两秒,回忆了下,忽然点头。这位女士实在让他印象深刻,因为她是店里最后走的一位客人。“见过见过,她刚走。”
陆宴回急声追问:“大概多久?”
“十分钟吧。”
店员说得轻松,见他没再说话,也转身走了。陆宴回站在雨里,从发丝到衣服,再到指尖都在往下滴着水,冒着森森冷气。
大概他的模样实在糟糕透顶,狼狈茫然得像是丢了魂,路过的路人都会回头望他一眼,掺着疑惑,又带几分怜悯。
他却像没察觉,只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仿佛还能透过黑暗,看见她方才坐过的位置。就差那么一点。
像是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他与她注定要一次次擦肩。世间的阴差阳错,竟从未停歇。
陆宴回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可无论他怎么拨,电话始终接不通。
一连几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冰冷、机械、毫无起伏。
对了,微信,还有微信。
他立刻点进聊天框,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指尖划得飞快。可屏幕那头,始终没有动静。
陆宴回紧紧盯着对话框,一遍又一遍地看,但再也没有等到“正在输入中她的朋友圈屏蔽了他,连ig都把他拉黑了,像是铁了心,要彻底将他从她的生活中剥离干净。
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如同无边的暗潮将他吞没。心脏像是沉进了冰冷的海底,身体也在往下坠,沉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再也无法浮上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郁棠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劳伦斯的车里。
装了信号屏蔽器的车里。
他发给她的所有消息、打的每一通电话,都被屏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