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同时亮着,把四周的海水照得透亮。岑舒予作为今晚的主角,负责维持场上的气氛。她看着劳伦斯往前走,也带头往甲板尾部走去,笑着对大家说:
“这可是劳伦斯先生的首秀,算是送给我的特别生日礼物了吧?”大家也都跟上脚步,往海风最猛的尾部走去。沈郁棠走在最前。她是抽到K的人,此刻众人的目光似乎也带着一点微妙的意味,落在她身上,她全然未察。
因为她的目光,被站在甲板边缘的那个人彻底占满。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鼓了他身上那件松荡的黑色针织衫,宽大的衣摆随风飘荡,仿佛藏有一群急于振翅飞出的蝴蝶。他背对着深邃海面,正面朝向他们。更确切地说,他的眼神正一瞬不瞬地锁着沈郁棠。
他的目光好像有一种魔力,在此时此刻,让沈郁棠只觉时间被无形压慢,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褪去。
甲板上的脚步声、众人的絮语、海水的涌动,都被这道目光强势推远。她被他的目光攫住,被卷入一场静止的潮汐。然后一一
劳伦斯缓缓地张开双臂,没有丝毫犹豫,也未曾回头看那片等着将他吞没的海。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她,重心向后倾倒,笔直地坠入深蓝。扑通。
浪花如碎银般炸开。
涟漪层层荡漾开来,随即重归静谧。
没有人出声。
几秒过去,水面没有再浮出任何动静。
又等了十几秒,水面还是诡异的平静。
沈郁棠这下才有些慌了,一股冷意沿着脊背爬上来。她知道劳伦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也知道他也许只是开个玩笑。但这一瞬间,就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她竞然很害怕,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朝最坏的方向去想。万一呢?
万一他落水的瞬间撞到了什么东西,万一他头碰到了游艇的边缘,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呢……
理智告诉她,他绝对不会有事,可心心却挣脱了理智的束缚,慌乱不安地提前体会起失去他的滋味来。
她突兀地发现自己竞然会在此刻产生这样的想法。来不及多想,她几步走到栏杆前,身体前倾,探着头向下方喊他的名字。“劳伦斯一一”
海面依旧寂静无声,仿佛吞噬了一切回应。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利秒……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开始游移、她心底那团不安即将膨胀到极点时一一海面倏忽晃晃然一动。
一道身影从雾蒙蒙的深蓝中破水而出,好似希腊神话里引诱水手的海妖,从海面钻出来,双肘伏在甲板上。
碎裂的海浪星屑般溅落在他的肩头,水珠一串串往下滚,顺着脸颊,最终没入他微微勾起笑容的唇角。
游艇的灯光在他的发丝上泛着光晕,潮湿而耀眼。沈郁棠微微怔神,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缓过来。可当对上劳伦斯眼里那抹似笑非笑的促狭,她顿时明白过来,气恼地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又中了他的诡计。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而她居然失态到跑过去喊他的名字。
她抿紧嘴唇,瞪了他一眼,冷淡地撇过脸去,不再看他,退后几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把自己重新埋进人群。
“你这个疯子。“弗雷德笑骂了一声,弯腰伸手将劳伦斯从水里拉了上来,“非要让大家为你担心是不是?”
说着,他随手递了一条浴巾过去,“把你腰挡一下。有那么多女士在场呢。”
这时沈郁棠才注意到,劳伦斯身上那条灰色的轻薄长裤早已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令人难以忽视的线条,某处"图穷匕见",一览无遗。她刚才实在被他气得不轻,除了默默生气,别的什么也没注意。劳伦斯慢悠悠地把浴巾围在腰间,嘴角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似有似无地问弗雷德:
“那你呢,有担心我吗?”
像是随口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