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莽撞,白猫儿受惊跃起,锋利的爪尖在他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轻柔的风带着廊下春花和女郎身上的脂粉香,他看见白猫系了跟粉色绫缎,打了漂亮整齐的蝴蝶结,挂在猫儿的背上和前面。
裴浔脸上泌出点点血珠,尖锐刺痛叫嚣着,汇聚起越来越大的猩红血珠,直到他伸出手抹去,回过神时,白猫已不见了影。
他并不在意,猫儿于他而言是不懂事的幼儿。
对于开始的出师不利,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心心念念得是长孙娘子想要的青梅。
在大片青梅林中,裴浔选择了挂着红稠的梅子树,那是帝后定情之物,从王府到皇宫,至今郁郁苍苍,属它长得最好。
裴浔伸手勾果子,刚摘了几个梅子放进提篮,再想摘时,被一双手自上而下阻止。
少女细嫩温热的触感令他颤栗,丝丝麻麻,像一条小蛇在他手上攀爬。
“你是谁!”
裴浔大声训斥,抬起头,枝叶簌簌,正入眼帘的是少女娇媚脸庞,眉心一颗珍珠花钿,眉眼弯弯,像是夜晚的月亮,水绿色裙裾在腰间系着粉色绸带,打结的方式与方才白猫如出一辙,她和树梢枝叶青梅融为一体,却又鲜艳夺目。
这张脸太过耀眼,是绿叶中明媚的红花,是人群中第一眼的存在,裴浔一时看愣了眼。
秾丽娇饶就是形容她的,和当下风气截然相反。
其他娘子生成这幅容貌定然要施粉让自己看得清淡些,玉真不一样,她天生就喜欢新鲜的颜色事物,她为她的容貌自豪,她矫揉造作,喜欢抬起下巴轻哼。她像一只正在撒娇的小猫。
他为何会觉得她像猫?
裴浔恼羞成怒:“大胆玉氏,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还不下来!”
玉真摘了果子,放在手里掂了掂,“你好生吵闹,皇后娘娘都没治我的罪,只要我喜欢,这片青梅林将来都是我的,你摘我的青梅没经过我同意,我告诉皇后,狠狠打你三十大板出气。”
她眯着眼餍足倚靠着粗壮枝干,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脸上跳跃,裴浔目瞪口呆,不可置信仰着脑袋看她。
玉真笑出了声,她家里养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每次被猫咪欺负,就会张嘴哈气,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家里的猫都是成了精的,她现在就是那只猫,地上的裴浔就是家中的狗。
“你笑什么。”裴浔脸上火辣辣的烫。
他不仅成了这儿的外人,还被眼前少女嘲笑了番。
“啪嗒——”
几颗梅子砸在裴浔头上,玉真晃着腿,熟透的梅子哗啦啦掉,站在下面的裴浔被砸了正着,捂着脑袋气红了眼。
裴浔急地拽住她的脚踝,少女四肢纤细,清楚看见玉真绣花鞋顶端的硕大珍珠,温热触感使他碰到的那刻就松了手。玉真是个坏心眼的,一不做二不休,当即决定朝他的方向跳了下去。
裴浔退避三舍,好巧不巧,正好被玉真砸中,摔在地上做了人肉垫子。
天旋地转间,橙花香气扑面而来,玉真跨坐在他身上,少年人身子清瘦,并不咯人,他听见她小声嘀咕:“我上次摔在兰渚哥哥身上可疼了,还不如摔在地上。”
裴浔:“……”
她想扶起屁股下面的肉垫,发现少年瞪着眼珠子活像地狱里跑出来索命的阎王,“玉——”
“唔……”
玉真压在他身上迫使他动弹不得,不等阎王爷放话提前用帕子塞住了嘴。
“你不行啊,作为男子还是该练练,不然没人瞧得上你。”
裴浔怒目圆睁,还未发作,等来玉真惊呼一声,提着衣摆跑了。
他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灵动的水绿色裙角消失在青梅林。
他的天地只剩下清脆绿色。
他想,他讨厌绿色。
裴浔换了衣裳再回到春宴上,长孙溪身边的许四娘子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