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结局:许辞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晏昭再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是又一年初秋。那青衣文士坐于树下,替她斟着酒。
“在我…见到′晏小姐′的第一眼。”
许辞容的声音很轻,尾音于夜风中微微一晃,便擦着耳畔飘过了。“你一一”
酒液于杯中轻轻一晃,偶有几滴洒落在了少女的掌心之中。她微微一怔,倏然抬眸望去:“你从一开始便…”无数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原本那些有些怪异的事情,一下便合理了。“那你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她眯了眯眼,轻笑道,“莫非有意戏耍于我?”
许辞容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我自知你有顾虑,只是想等着昭昭主动告诉我。"他长睫微颤,伸手覆上了晏昭的手背,“只是,却没想昭昭只顾着旁人,唯独忘了我……”那语调缱绻,散于夜风之中。
青年指尖微动,状似不经意地道:“可怜我经年苦读得中状元,却没想原定了终身的人,竞另有他爱。”
“…我还被他几番羞辱,只忧昭昭之心已不在我处,于是迟迟不敢开口。”他喝了几杯梅雪酒,脸颊染上了薄红,又微微侧着头,露出玉白的一段脖颈来。
“昭昭,我是怕一一你已无心于我。”
下一刻,他便好似不胜酒力般朝一旁倒去。‖
晏昭本能地伸手接住他,却连累得自己也倒在了地上。“……许辞容,你压到我了。”
她咬牙切齿道。
只是,身上人却没有起身,倒是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昭昭……
尚带着梅雪酒气的唇胡乱在她的颈侧与脸颊上蹭着,时不时落下几个湿热的吻。
“唔一一”
铺天盖地的炙热气息笼罩下来,那人的另一只手已然环在了腰际。酒气上涌间,她一时分不清眼前是幻是真。白净的手腕上翻着于月色下微微一颤,随后又倏然收紧,映出了一条条青紫色的经络。
“此心如玉,欲剖与卿观。”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晏昭睁开眼,正看见青年含笑含情的眸子。他俯身而下,好似莲台微落,菩萨低首。
转日,晏府的书房内,晏惟与晏昭对坐饮茶。“昭昭,"晏惟轻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灵佑近日,可来寻过你?闻言,晏昭动作一滞,下意识垂眸不语。
总不能跟父亲说,昨日方才……
她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回道:“嗯,近日与他见过几次。”虽然她语气平淡,晏惟却也读出了些不寻常,他放下茶盏继续道:“灵佑是我门下翘楚,德容兼备。于你二人之事,我本不该轻言,不过他确实是佳婿之选…阿耶也就多舌两句。”
晏昭握着杯盏的指尖微微蜷动,她低下头,耳根一阵发烫。“阿耶……我们其实……
只是,晏惟没等她说完,便道出了一句一一“当年,是他告诉我们,莲花观中有一小道,和诤儿分外相像。”初闻时,晏昭还尚未反应过来,只是片刻之后,她便倏然抬起眸子:“阿耶,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晏惟只是含笑望着她,眉头微挑。
“是灵佑,帮我们找到了你。”
万千思绪缠绕于心头,她一时竞不知该作何反应。为何,晏夫人会突然前往一个她以前从未去过的道观;为何,她又恰巧走到了道观后院,正遇见了小道“童玉君",又为何,尚未经过仔细确认,她便安排人要将“童玉君”带回府中……晏昭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若是在见到她之前便已将她的底细全部查清,那这些看起来不太合理的事情,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而能将“童玉君”和晏府联系在一起的人,便只有……右相晏惟的门生,同时也是当年的状元郎、童玉君的“未婚夫婿”一一许辞容。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