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秉文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语调平缓:“想必晏大人这个忙,不是好帮的。”
她眸光微动,继续游说道:“我有意叫他们将你带来,就是因为这件事,除了你,谁也帮不了。”
听见这句话,钟秉文这才有了些许反应,他微微挑眉,却是不语。而晏昭只当他这便是答应了,于是迅速问道:“钟太医,喘疾的主药一般会是什么?”
“喘疾?"他微微皱眉,目光凌厉地看来,“你问这个,莫不是要…之前与殷澈见了几面,每次他都会时不时地低咳几声,晏昭便猜测他大概身患喘急。
而如今见钟秉文如此反应,她便更加坚定了这个猜想。“你要毒杀亲王?"钟秉文半压眉眼,语调里听不出喜怒。“不,"晏昭低声解释道,“只是让他暂时无力理事……好放镇西军入城。”语毕,屋内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只有纱帘飘动的簌簌轻响仍在耳边回荡。
半晌后,钟秉文突然笑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信我?”在静默中,两人对视着,似乎都从对方的眸内读出了些许未尽之意。“你莫非觉得我真认不出你了?“晏昭忽然笑了,眼神一下也不错地看着面前人。
她一字一顿道:
“钟、狗、儿?”
钟秉文半垂着眸子,一时看不清具体神色。只是仅仅片刻之后,他便也掀起眼帘,微微一笑。“那你呢,童玉君?”
不知何时,细细绵绵的春雨突然落下,雨滴打在窗外的竹叶上,发出了些许细碎的、令人安心的声响。
晏昭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一一那时师父刚刚抛下她独自远游,观中的师兄们又时常欺负她,唯一的乐趣便是逢集的时候能够去到山脚,叫卖些杂货,又能凑一凑热闹。她便是在那时与钟叔罗婶熟悉起来的。
有一回,她早早地将杂货卖完,便迫不及待地跑去了那间客栈。小店的后厨中,钟叔正在灶台前翻炒着一锅腊肉饭,香气飘出很远。“小童道长,又来赶集了?"他头也不回地笑道,“这腊肉,是你罗婶过年时候留下的,今天可有口福喽!”
尚且年幼的她,垫着脚趴在窗边,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钟叔,狗儿哥呢?”
“他呀,在后头晒什么药呢,昨儿个自己上山采的,也不知道是药还是那破杂草…”
狗儿,钟狗儿。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屋内的气氛一时沉寂,谁都没有继续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钟秉文这才回答了她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治喘疾的药方有许多,但基本都会包括麻黄、细辛、白果、麝香等。据我所知,给襄亲王治疗此疾的冯太医,善古方,不喜巧法,他开的方子,绝逃不开这几味。”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可闻:
“而若说相冲…砒霜、朱砂、铅丹、乌头、马钱子之类都可生效。”钟秉文又看了看她,补充道:“如果能取来药渣,那便是再好不过一一我即可′对症下药。”
晏昭想了想,抬眸说道:“你就说三日后还要再施一次针,若我能将药渣拿到手,到时候便借机给你。”
“好。”
青年定定看着她,点了点头。
钟秉文走后,晏昭便开始想要如何才能取到殷澈的药渣。现如今,在这襄亲王府里,她唯一能相信的人就只有……思索片刻后,她便起身下了床。
房门被“唰一-"地一下推开,少女站在门口,居高临下道:“我要见殷长钰。”
门外的侍女护卫们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了两眼,最后还是那名送饭的侍女站出来说道:“晏姑娘,王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这个院子。“那你就去向王爷通传,"晏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要的信我已经写好了,但我不会交给他,我要亲手交给我的……未婚夫婿。”侍女眸光微动,这才应声:“是。”
晏昭走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