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又被人从冰冷的深井中拉了上来,再次从淤泥中挣扎而出时,便对这样的画面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触碰,生怕一触即碎。梁叙随手把围裙挂在椅子靠背上,主动朝她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温声问询:“怎么眼眶红红的?是哪里不舒服么?”江兰时轻缓地摇头。
她睫毛扑闪,把泪水尽数收了回去。
“走吧,吃饭。”
桌子上摆的的确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似乎也是梁叙做的最拿手的。但江兰时却没有多少食欲,舀了几口粥后就用勺子一下又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梁叙自然也留意到了她的动作:“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他说着扫了一眼冰箱,“前几日天气一直不好,我们之前从雷市回来时从中超采购的食材都用得差不多了,可能确实做不出什么合胃口的菜……江兰时松开了捏着勺子的手,抬眼看向梁叙:“没有,是我身体的原因,和你没关系。”
这话在梁叙听来却是江兰时在有意地推开他,但其实他很希望江兰时能够多麻烦他一些。
“怎么同我没关系?兰时,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一切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在说“丈夫"两个字时,梁叙顿了下,他很想把这个词替换成“爱人”,但他又想到了之前江兰时同他说的那句“因为我不爱你",默默地把“爱人"两个字收了回去。
再次想到那天的场景时,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冰川中了一样,连耳边都响着呼呼的风。
江兰时听到“丈夫"两个字,下意识想说他们已经离婚了,但因为航线受阻,她和梁叙并不能在领证有限期内回到宁城,婚是离不成的。可无论是陈梅的话,还是和梁叙将近三年失败的婚姻,都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
于是她张了张唇,说:“如果我的身体能撑到回去,等回到宁城,我们就去重新登记离婚。”
她说着已经拿起手机,打开了民政局的预约系统。但上面一串灰色的预约数字让她不由得握紧了手机。她仍旧没有看梁叙:“能预约到最近的日期已经到五月份了。”梁叙看着她苍白的脸,好似方才咽下去的清粥中放了黄连一样。那种无可奈何的苦涩顺着他的喉管蔓延而下,又迅速充斥满他的胸腔。他想问江兰时原因时,她已经抬眼了。
江兰时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好吗?”失落和不可置信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与在沙漠中踽踽独行时看见海市蜃楼的感觉不遑多让。
梁叙想起他那天问专家时,专家告诉他,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江兰时心情舒畅,他怕江兰时的情绪再次溃堤,只好把这个话题先绕过去。“冰箱里没有多少食材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市区的中超里采买点吧?”
没有从梁叙这里得到回应的江兰时,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当时在宁城和梁叙提离婚时,他就是这样的态度。但如今的她也没有心情再同梁叙争吵,只偏过头起身,说:“随你。”梁叙以为她同意了,起身把没动几口的饭菜端回了厨房,迅速收拾好残羹和碗碟后,从衣柜里取了外套,站在楼梯口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兰时:“那我在车里等你。”
江兰时穿好外套到院子门口时,梁叙已经坐在主驾驶的位置等她了。前段时间江兰时坐惯了梁叙车子的副驾,手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车把手上,又松开转身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梁叙握着方向盘看见她坐到后座的那一瞬,本是想让她坐回副驾的,但又怕她不情愿,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江兰时放下包,看见梁叙转头看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但梁叙只是叮嘱她系好安全带。
梁叙车子里还放着他们刚到冰岛那天的车载歌单,但这次两人都没有开口,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雷市。
周内的午后,中超里没有多少人。
江兰时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