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汤药,外洗的薄荷水也煎好了,好在李豫吐过之后就没事了,只是脸色还未恢复过来,让人拿衣服起身进了福室。梁含章瞧他刚吐完胃口不好,该吃些清淡的填填肚子。又让人去准备肉粥。太子洗完出来,身上都是薄荷的清冽气味。梁含章指了指不远处晾着的肉粥道:"殿下吐了这么多,把粥喝下填填肚子吧,省得半夜饥饿”。李挣讶然她的细心体贴,刚好胃里也不舒服,便没有推脱。走过去把肉粥吃完了。
玉湖和明月帮他绞干头发,又伺候他洗漱,将巾帕铜盆搬出去后,又熄灭了室内多余的烛火,为她们落下帷帐,这才关门离开。太子掀开被子躺进来,女人闻声钻进他怀里,温声问:“殿下可还觉得不舒服?”
李挣大手拢着她的小腰,笑着摇头:“没事了,现在孤觉着很好”。目光沉沉看着怀中女人,又道:“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梁含章摇头,双手揽着他健壮有力的腰腹。瓮声瓮气道:“臣妾心疼殿下”。太子抓住她一只手与其十指相扣,放在嘴边亲亲问:“怎么个心疼法?'女人挪了挪位置,凑近他下巴也吻了下,不开心道:“心疼殿下一个人”。李挣笑:“不是还有你和孩子吗?你放心,只要有你们,孤就不是一个人”。男人声音温柔,动作间不无珍视,让梁含章心疼更甚。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招人心疼!
今夜是太子情绪最外露的一刻,也是他主动愿意把往事与旁边女子诉说的一刻。他低沉的嗓音在一方小小的床榻内响起:“多年以前,我与二弟一起在郊外烤兔肉,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吃兔肉,刚吃了几块便觉得身子瘙痒难忍,眼皮也逐渐肿起来。我以为这是正常的,也懒得说怕人觉得我多事。后来发现这是兔肉过敏之症,知道后我也就不再吃这东西”。“母后听二弟说我跟他一样喜欢吃兔肉,当时母后很高兴,觉得我们不愧是兄弟,连喜好都一样。自这个误会埋下,每次去长春宫母后也下意识做兔肉。也许,这道兔肉的菜不仅仅是给我吃的,也是她思念二弟的证明"。“帝后不知我喜好,我也懒得说,日渐一日变沉默。母后却觉得我沉默寡言与她们融合不来,我不像二弟嘴巴甜,也不像洛华得母后照料多年。“加之嘴巴笨,在这个家里总是显得我可有可无。父皇觉得我还记恨着当年那一箭不肯原谅他,总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脾气古怪,若非是她们的儿子,她们甚至不想认识我”。
他说着叹气,声音也变得极缓慢:“可我也想极力融入这个家,不想被排斥。但,事实总是不如人意"。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自己一人,就像李福口里说的“与帝后关系微妙”。帝后的下意识忽视冷漠,李暄的有意或无意污蔑,都让他觉得自己确确实实是家里的外人。
好在他被封为太子没多久就搬来了太子宫,而太子宫建在皇宫之外,他也不必日日与她们相见。在乾元殿内,他与惠安帝只是君臣关系,更不用担心什么梁含章听得心疼,忽然觉得男人此刻有如一头满是伤痕的猪利,收了爪子窝在她怀里。
让人忍不住怜爱一番。
她突然想到之前在太师府上所见的人,犹豫许久还是打算说与太子听:“殿下,之前臣妾在狄太师府上莫名晕倒,就是看到了个长相与殿下十分相似的人。如今想来,那人会不会就是二皇子?”李挣眼神倏忽一紧,急切问:“他与你说什么了?”“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太子府上的良媛长的什么模样”。梁含章没敢说对方言语轻佻、举止不当,今日特地提起也是为了给太子提个醒。毕竟,自打阿兄去世,她身份被太子发现,她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太子若是登基,她的孩子就是公主或皇子。若太子被废成了普通的皇子,那她的孩子身份地位就大大下降了。
“我也不确定是他,毕竞没亲眼见过贤王”。不过对方长相确实与李挣相似。只有一母同胞的兄弟才会长成这般吧。“章娘,今夜的话除了孤,对谁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