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补了不该补的缺,恐怕早晚会出事…但此事已超过我们可以挽救的范围,所以不必螳臂当车,等哪日事情败露,自有朝廷裁决。”
陶云珠听得心惊,语毕,不由愣神了许久。其实事情和她猜测的方向大概一致,只是细节远超她所想。但当真的得到确认,听到父亲的那句不必螳臂当车,心中却还是没办法释怀。事关整个江宁。
此话剑指何处,已不言而喻。
可这些,父亲招了吗?
还有京城这次来的巡按专使裴晏,此人又知道多少?潘楼华灯初上时,席面已开得热闹。
这座扬州城七十二家酒楼之首,今日被人包了全场,一层二层却空着,却只有三层正迎贵客。
杨知州给裴晏的接风宴,便设在此。
三层锦绣阁内,鎏金灯盏将梁上彩绘的飞天神女照得恍若要乘风而下,雕梁画栋间悬着九曲连灯,真正是琼林宴罢笙歌起,御街灯火照天流。落席后,杨知州亲自执壶斟酒,将扬州名菜芙蓉鱼片、文思豆腐一一布到裴晏面前,方谄笑道:“下官等今日有幸为大人接风洗尘,实在喜难自胜,还望大人能在扬州得一尽兴……”
“杨知州客气。”
裴晏平平一句,看不出什么心思。
话音方落,席间又响起一片谄媚附和声。
转瞬,便见屏后转出十二名舞姬,皆着水红纱衣,腰系银环,每走一步,便发出悦耳声响,如珠落玉盘,清脆声声。为首的两名舞姬,绿鬓朱颜,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间似有万种风情,眼神只不住往裴晏身上飘来。下一刻,只见随着丝竹声,二姝忽如弱柳扶风般,旋至裴晏身前,仿佛只为他一人舞。最后更是直接一左一右跳到了裴晏身侧,一个为他斟酒,一个剥起了桌上荔枝,二女在侧,鼻间传来一阵靡靡香气,裴晏冷眼看着,也没拒绝。二女虽见其高大英俊,面容年轻,但更知其位高权重,环伺在侧,只觉周身气场强大,故也不敢乱来,或贴他太近,只暗暗抛着媚眼,趁着帮他倒酒,不时对他娇笑。他喝酒时,二女就在他眼前,纤腰丰乳,衣饰清凉,袒露出一双白臂和大片玉蒲。
裴晏是个正常男人,但今日不知为何,只觉得兴致缺缺,意兴阑珊。甚而,竞觉有些倒胃口。
杨知州见裴晏神色平淡,心下不免忐忑:“不知裴大人可觉着这《霓裳羽衣》还算入眼?”
裴晏目光淡扫过舞姬半遮半掩纱衣,只意味深长道出两个字一一“甚好。”
那杨知州确实识得眼色,见状,只不动声色让舞姬们退下时,换了几位歌女丽姬抱了琵琶上来。
打头女子素衣淡妆,指尖拨出《扬州慢》的调子,浅浅唱着几调清词满曲,吴音软语,倒是文雅。
平日,裴晏对这些倒无感觉。
可今日他听在耳边,却只觉一阵聒噪。
“下去吧。”
几个歌女忙抱起琵琶,只得小心翼翼退下。场内,众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