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裴晏果然皱眉。
刘屴?
他倒记得此人。
听说官员考评在江宁年年垫底,但当年也是二甲进士出身,学识文章都不错,只是自从到了江宁后,就仿佛官途止步,未再有寸进。
原本他以为,此人是个躺平或迂腐之辈,要么是自甘平庸不求寸进,要么是不知变通得罪了什么人,但上次淮安府一见,却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此人不仅‘求上进’的很,人也八面玲珑,世故圆滑,既通官场路数,也知除姿态放低外,要先做出点成绩,才能有他说话的机会。
这么一个人?偏偏就在江宁不被待见,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自然是,他在江宁得罪了人。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非死追着裴晏不放的缘故,此人还是第一个为了再见裴晏第二面,从州府追到下辖县区的五品官。
虽不大耐烦见这些明知来意的地方官,但此人倒有点意思。
“让人进来吧……”
裴晏脸色不算好,却也点了头。
“是!”
乘风忙移步出去,不多时,便将人带了进来。
眼前的中年人一身官服、官帽,身上因淋了雨,俱已有些湿,此际一副老练中带了惶恐的样子,正拜身行礼。
“下官刘屴,见过巡按使大人!下官来之前,也未想到今日会半路降下阴雨,不仅扰了大人也失了仪态!但更未曾料,大人身份尊贵,却肯体恤下官在如此天气面见,实在…实在令下官……”
“行了,你知道最好。”
裴晏不耐打断,冷冷扬眉,全未按常理出牌。
刘屴果然打住。
也适时表露几分伪装出的憨态:“让大人见笑!”
裴晏眼睑微收,见后面破雾示意,顿时了然,此人并非空手而来。
刘屴也在忐忑观察着裴晏,上次他便想着能在裴晏面前展露身手,给这位京中来的贵人、天子身边真正的近臣留个好印象。
本来一切都算顺利,谁知,最后临门一脚翻了船。
那陶行令的家眷是被他找到了,却又被他手下的人给辗转放跑了,最后还是裴晏的人亲自跟着前去,才将人又捉了回来。只是这么一折腾,功劳没了,苦劳也白费,甚至差点酿成大错。他担心裴晏因此将他视为贪功冒进、不堪大用之人。思来想去,决定挽回局面。今费了番尽周折,才让他争取到这一次见面的机会,也知不能再急于表功了……
“大人初到淮安,下官未曾好生招待,还让大人深夜受了些惊扰,下官回去后,实在是夙夜难寐、日夜难安!昨日听闻大人的船在此停靠,便派人四处寻找,得了些稀罕物件……大人放心,绝非贵重之物,只是些精巧玩意,一来博大人一笑,二来也算下官赔罪,还望大人不要嫌弃……”刘屴满脸恭谦地说道。
“哦?”
闻言,裴晏只似笑非笑,“刘大人还真是费心了……”
乘风不禁恍然,说了半天,原来是来送礼的。难怪他方在楼上,见这人被破雾带上船时,一副鬼祟样子,好像是想往哪儿瞧,却又不敢乱看。
“那便让人抬上来吧。”
裴晏干脆的令刘屴当下都有些后悔了,早知对方应得这么痛快,他就该再多备写礼物!罢了罢了,时间到底有些仓促,就这些,也已是他尽力搜罗来的了。
刘屴忙抑住兴高采烈的心思,命人小心去船下抬,不一会儿功夫,东西便已到了门口。
下一刻,只见几个衙役小心翼翼抬了几个木箱入到舱内。
第一个箱盖内,铺着厚厚的金黄绸缎,当绸缎掀开,竟是一面直径盈尺的清透镜面映入眼帘。镜面打磨得光亮如潭,边缘以银丝错出西域特有的花纹纹路,中还镶嵌着细碎的孔雀石,在昏暗舱内泛着莹莹亮光。
“大人请看,此镜乃龟兹工匠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