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茶水过半,他便住了手,将茶杯拿到眼前晃了晃。
注视杯中茶汤良久,他忽的笑了,还摇了摇头。
“师父!”
男子闻声望去,他的好徒儿像只快活的蝴蝶一般,裙摆飞扬地跑过廊道,朝他奔来,手里还捧着两串饱满的葡萄。
随青青在玉石桌前匆匆刹住脚步,放下葡萄,气喘吁吁。
她没有灵力,在山中行走,全靠两条腿,累得口干舌燥。见有茶水,便毫不见外地给自己满上一杯。
刚要送进嘴里,便听见师父慢悠悠道:“里头掺了化尸水。”
随青青的手腕瞬间完成急转弯,吓得将茶杯丢远。抖出的茶水溅上茶壶旁的海棠花,海棠顷刻间化作一滩污水。
随青青眼皮跳了跳,“这小师妹做的?”
无妄剑尊随云笙,生了一双桃花眼,眉目温柔。他姿态从容,灵力从他随手的动作中流出,如无形的手,将茶壶中的茶水更换。
他亲自斟出一杯无毒的茶,推向随青青,同时一本正经道:“敢在我这里行凶的,除了她,就只有你了。”
“那肯定是小师妹!”随青青忙撇清关系。
随云笙失笑,“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主动来为师这。”
随青青仰头一口饮尽茶水,放下茶杯时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师父说的什么话,院子里的葡萄熟了,我当然要第一个送来给师父了。”
她说着,捏起一颗葡萄,仔细剥了皮,双手奉上。
随云笙轻嗤,“又没钱花了?”
随青青眨巴眨巴眼睛,不置可否。
“罢了。”随云笙轻叹一声,指尖随意一勾,湖面便泛起涟漪。
随青青侧目,眼中流露出几分期待。师父的宝贝都藏在这湖底,若非她没有修为,早下去掏空了。
在她的注视下,一个木盒子从湖中升起,落到她面前时,却滴水未沾。
打开来,满满的灵石。
“谢谢师父!”随青青不掩欣喜,将木盒紧紧抱入怀中,像是怕他收回一般。
随云笙见她还不溜,心中生疑,“不够?”
随青青的脑袋像拨浪鼓般晃了晃,“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师父了,想多陪陪师父您嘛。”
那真是见了鬼了,随云笙抬眼将她打量,“闯祸了?”
“怎么会呢!”随青青满脸诚恳,“我可老实了。”
最近她还真没惹事,不过被师父这样盯着,却莫名心虚。
随青青鼓了鼓脸,“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目光飘忽,“师父,我若真闯了祸,你会肯定替我摆平的,对吧。”
随云笙接过葡萄的动作顿住,“还得摆平,你是惹出是非来了?”
“如果!我都说是如果了!”随青青咬字强调,“我就是问问,毕竟外头都说师父最疼我了。”
一看就知道她有事相瞒,不过随云笙并未追问,毕竟自己的徒弟几斤几两他还是心里有数的,这丫头压根没有闯出大祸的本事。
等不来回答,随青青着急,“师父!”
“那得看多大的祸了。”
“就……差不多能写进门规里那种。”
随云笙轻哼,“能写进云顶昆仑门规的,那都是做人的底线问题。你师父我尚且恪守,不敢越雷池半步。”
随青青微微弓腰,小心翼翼地问:“那若是你宝贝的、可爱的、乖巧的徒弟,不小心越了呢?”
“上交执法堂,门规处置。”
随青青:“……”
师父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铁面无私,让她无需怀疑真假。
她扁了扁嘴,“可你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你真忍心看着执法堂给我上那个要命的刑,看我奄奄一息的被逐出师门?”
“砰!”随云笙忽的一掌拍桌上,冷笑道:“你还知道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不知道给我省点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