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
至少让他听见声,能在屋里找到昏晓躲在哪个角落里便行。当然之后他也后悔,买那么大铃铛,那真是猫听不着,全给他听了,也是闹心。可他也很快能捕捉到昏晓的动静,总是能第一时间看过去,安抚它。林秀水点点头说:“行,我正好也比较闲,不收你钱,你这猫报抵了。”“那不行啊,"广惠摇摇头,“实在不成,耽误你工夫,你不收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秀水随口道“那不然你也给我们桑树口做份小报,我觉得你是个做小报的人才。”
“你不止可以做猫探,你还可以做街探。”广惠在一声声地夸赞中,他这个落魄的,读了十年书的,没有考上秀才的,被家里大骂没出息的混蛋玩意,又不是很缺钱的人,就这样在追捧里,做起了桑树口的街探。
反正他是个不能光耀门楣的人,那么他这种人,一定做什么都可以的。桑树口最值得写的,一定是缝补廊棚,他跟蹲在树底下看猫一样,时常拿把交椅,一叠纸笔,也不带桌子,就蹭一蹭人家补书画的摊子,说是笔墨纸砚不分家,他们即使隔了一百八十道弯,百年前也是一家。因为他做小报特别认真,老爱问,别人来补双破鞋子,他都要凑过去问,“这鞋哪日坏的?怎么坏的啊?补,这要怎么补?”或者是说“猫啊,猫不管黑猫白猫,那都是好猫啊,罪猫也曾经是万里挑一出来的好猫。”
所以大家又给他取名为猫百问。
猫百问广惠白日当桑树口街探,中午回去撸猫睡大觉,夜里又出来,当夜猫子在桑树口晃。
夜里小布袋戏社开班了,一群小孩出来玩布袋木偶,他也要过来玩,只是套手里玩着玩着,他说“怎么没有猫袋戏?”林秀水喝卤梅水,她咽下去说“那是什么戏,你回家看你的猫戏去。”但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桑树口迎来了第一期小报,一张大纸,密密麻麻的,林秀水只有四个大字,谁会买啊?
她要怎么当众念出来呢?
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张老三带着他的一张破渔网过来,据他所说,这渔网是被条十来斤重的大鱼弄破的,那真是好大好大一条鱼,如图所见,只是鱼跑了,他悔恨万分,但是要将这件事跟桑树口全部人说一遍。本街探认为,他不是来找黄阿婆补渔网的,他是来炫耀自己那条没到手的大鱼。
下图一张很大的鱼奋力拼搏,而后从网里溜走了。张老三一听,当即拍腿,“对啊对啊,可算有人懂我了,当时就是这么老大一条鱼啊,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你说说多么气人,我可不就得拿渔网过街。”
“放屁,桑桥渡就没有那么大的鱼,"时常来给林秀水送猫鱼的卖鱼娘子反驳。
广惠立即记下,骗人的?等他问问再说,不能冤枉好人。林秀水伸过头瞥了眼,真是造孽。
这小报内容详尽到什么程度,大概是林秀水下工回来,只要瞟上一眼,就能知道桑树口人谁家某某干了什么事情,什么因为蚕种吵架,怎么吵的,三小孩为何无缘无故拜起了街头老桑树,这种事情都能写。更令人无语的是,连街头两只猫吵架、厮打这种事,也能被详尽描述。这是史官还是铲屎官??
但谁也希望被关注被夸赞,广惠这份不要钱,白打工、倒贴油墨纸笔的活计,就这样做了下来。
他立志要为桑树口出一辈子的小报。
林秀水听了,拉人一个子弟误入正途啊。
广惠说:“放心放心,我肯定会让你青史留名的。”“什么名?我大名林秀水,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小名,"林秀水简短回复。倒是有个人,跟块黑炭一样蹦过来,人没到,话先落下来了,“那能不能写我,我要青史留名。”
张木生晒得跟最纯正的黑炭一样,一点污染没有,只有两眼睛是白的,那当然,他真的有很认真在救火,日日抱着水囊出门的。“噢噢,潜火兵,写你什么呢?"广惠很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