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来的女子,上下舞动。
对于其他娘子郎君而言,又没有鼓匠,只靠嘴里吹个哨子,呜呜哇哇地配乐,演的戏也不大精彩,不如南瓦子里精心心编排过出色。对于小孩而言,十分稀奇,眼睛黏在上头,半步也不肯挪,从爹娘手里抠出一文两文的,要学大人的做派打赏。
“你看看就行了,你怎么这么傻,"那娘子压低声音皱眉说,死活不肯给。小女孩跺脚,“又不是这个理,我就喜欢看这个,那南瓦子里都是做给你们瞧的,我看不来。”
“娘,你给我吧,我以后跟你一样大了,我手里有钱就还给你。”“你长点出息吧,拿去拿去,生了你这么个犟种。”小女孩露出笑来,将两文钱小心放到边上的盒子里,她挠挠头,想说点什么好话,又说不出来,只好说:“我可喜欢了,你们明日还来吗?”“要来的呀,我会早早等在这里的,"她说,“等我吃了晌午饭,还没吃夜饭的时候,就在这里等你们来。”
“来,我会来的,会早点来的。”
苏巧娘热得脸潮红,背后也浸湿了,却连忙满口应下,为一颗赤诚的心。她此时的心跳如雷鸣,长久受挫后,她变得踌躇起来,从前那种坚定的念头,说要一直走下去,慢慢传承的心,都悄悄出现了裂痕。可原来有了裂痕,不需要补,会得见天光。这次出来做布袋戏,苏巧娘除了收到百来文的赏钱外,她突然有了批小看客,是会她夜里说要来,会早早等她来,围着她说要套着玩一玩,并且不加掩饰地说喜欢。
小孩子才不会管正宗不正宗呢,大家只知道好看好玩,在他们的嘴里,布袋木偶是最好的木偶。
苏巧娘曾经遭受挫折,又频繁经历上台即冷场,不叫好也不叫座的布袋木偶,在这个夏日里,廊棚底下,有了方小小的天地。布袋木偶在这里像颗种子一样,慢慢扎根、长高,迟早有一日,长成一棵树,是桑青镇里的桑树,遍地可见。
苏巧娘仍有激动到心狂跳的欢喜,她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如同两个月前那样,坐在林秀水的裁缝屋子里,那时外头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会儿没下雨,雨下到了她的脸上。
“我,我,"苏巧娘哽咽,“我感觉有望了,跟我孩子成才有出息了一样。”“我想再做点衣裳,我想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东西,我可以好好练。”跟之前也不同的是,林秀水拿出一个本子,上头有许多黏好的纸样,推到她面前说:“什么样式,什么款式,我都能给你做出来。”今时不同往日。
配色不再成为她的难题,布料也不是难题,缝衣也不是。林秀水一直有在学怎么配色,即使搭的仍旧没有很好,可相比两个月前的自己来说,有了不小的长进,她也保证几十只偶人都有不同配色的衣裳。她想想又道:“你可以多刻些寻常的,一样的面孔偶人出来卖给我。”一来可以帮苏巧娘缓解钱财上的窘迫,二来又能宣传布袋木偶,林秀水也有新的赚钱路子。
那就是做偶身衣或小娃衣。
不止傀儡要穿衣裳,随着夏日到来,市面上有许多磨喝乐的,这种泥塑或者用木头做出来的小人,也是要穿各种衣裳的。磨喝乐做工精巧,即使是泥塑的,也卖几百到上千文,几十文很少见,林秀水觉得可以用布袋木偶代替,不过木偶的偶头即使雕得再快,一刻不停歇也只能雕三个。
林秀水找到桥边卖绢孩儿的婆婆,人家叫她绢婆婆,绢婆婆做的绢孩儿从头到脚很细巧,全是用绢布缝的头脸身子,但卖得不好。绢孩儿身上的衣裳是针线缝死的,配色不好看,而且料子也差,卖二十文钱一个也没人买。
林秀水蹲下来说:“婆婆,你绢孩儿多做些,不要缝衣裳,照旧二十文钱一个卖给我,我先买一百个。”
“什么?小娘子,你莫不是在说笑?"绢婆婆忙问一遍,她又自言自语,“我这耳朵近来是有些毛病,难不成我头里也生了毛病,想出来的,这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