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等,今年丝行里出的废丝多,织出来的粗绸也多,就是能不能有钱采买?”她一个屋子问题列出来有十几样,包括不大合适的桌帷,挂布的木架摇摇晃晃,门外灯笼补上后换个颜色,红色的在夜里很渗人等等。有些虽然不归她管,问题太小没人搭理,她索性都给记下来,她不单单是来搞缝补的,把东西换下来补上去,那让她当管事,大小是个官,总得解决大家的烦恼。
庄管事一听,这当真是考虑得很细致,她看林秀水据理力争的模样,想到她好久之前来裁缝作里,待在这屋子的角落里,瘦瘦高高的模样,接着各种缝活计,脸上还留有些稚气。
可眼下神情坦然,不见丝毫忐忑,目光明亮,穿着合身且合宜的衣裳,整个人俏丽又飒爽,站在这里跟她不卑不亢地讨论问题。不过短短数月而已。
顾娘子说要单独成立缝补处的时候,让林秀水当管事时,并且让她多放手,她虽然清楚,实则也不大能理解,眼下要明白许多。庄管事跟林秀水一块出来,慢慢地开口,在想合适的措辞,“顾娘子以及我的意思是,换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归你,让你处理。”林秀水此时绷不住脸,失声发问“那些布帘、帐幔、旧灯笼架子啥的都给我了?”
她当真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破烂也当成宝山。毕竞这些东西不是全部都发霉了,不少属于洗洗还能用。“昨日我同你说当管事,涨月钱,给你三个人手,你都没有眼下的惊讶,你能不能拿出刚才的气势来。”
林秀水小声嘀咕,“这会儿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真给我啊?”
庄管事瞥了她一眼,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真给你,不仅给你,在这一次换补东西里,除了布料外,你能支的钱是十五贯,得记账啊,我和顾娘子都会看的。”“好好干,"庄管事最后拍拍她的肩。
林秀水明白了,意思是让她这个缝补处的管事,当裁缝作的后勤啊,坏掉的都由她来请人补上,不管桌椅窗子,布帘桌帷帐幔,庄管事不参与,她只要看最后的结果。
所以林秀水才能放手去做。
其实这还是林秀水头次能支配那么多东西,十五贯钱、三个缝补婆子,三个搬东西的伙计,两个负责擦洗的,让她压力骤升。但越难越想做好,越想要服众。
她先换掉了好些屋子里的竹帘,竹帘是所有的东西里发霉最明显,也最严重的,霉斑会影响大家。
几乎是换下来就挂新的回去,林秀水除了手艺好之外,第二好的是,认识的手艺人多。
她在桑桥渡认识专门做竹帘的娘子,人家做的竹帘细密有度,用的是老竹子,光滑不磨手,是所有做竹帘中最好的。而且人家带家里一堆人过来,会在日头最盛时挂,看看能不能遮挡光,坐到特定位置会不会漏光,尺寸会做到很合适。看在林秀水的面子上,承诺只要竹帘坏了,不管怎么坏的,都会不要钱包修补,以及明年可以翻新和换掉。这就不用再把活摊给缝补婆子头上。
换的竹帘很合适,总算不是东漏一处,西漏一处,暗得暗,亮得亮,而且换得很快,两日的工夫换完了,不像从前要看人家十几日慢慢挨个换。“天爷,今年换点东西坐鸟头上换的,蹭一下就换好了。”“这竹帘换得多好,我从前每日挑帘子都烦死个人,那上头总有毛刺。”“对啊,有专门的缝补处管事了,从前到我们屋子里缝东西的那个小丫头,这会儿该叫人家林管事了。”
“她还很年轻呢。”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只说林秀水年轻,不晓得之后能不能干好。林秀水想干不好也挺难的,接下来要换的布帘、桌帷、帐幔,哪一样她都在帐设司里做过,那里的管事可比这里的挑剔多了,长一点不行,偏一点不行,要正正好好,严丝合缝。
她教缝补婆子怎么用线袋拉线,裁出最合适的尺寸,只是粗绸质地厚重,剪子不大好剪,她还去要了几把好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