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也是人,我们两个人,但生出了一对小兔崽子。”
据王娘子自己说,她生的这对龙凤胎,当时要多欢喜有多欢喜,后来发现,其实生了两个找猫逗狗的小混蛋。
她闺女爱树超过爱她这个当娘的,每次出门见树就爬,而且认了好几棵最好爬的树为干娘,她的裤子每一日,真的每一日都是磨破的。至于她儿子,认不得路,比方前头是条宽阔大道,他要贴着墙走,挨着树走,哪里有东西往哪里走,衣裳弄得又脏又破。而她作为裁缝里的个中好手,每日回去,补些破烂衣裳,那是补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抄家伙,她同两人打上一架才好,一日日见不得她闲。她眼下看林秀水缝补,突然顿悟,决定将这种头疼的活计,转让出去,即使花大价钱。
“多少钱都好说,你得帮我补我闺女扯破的头花、发带、衣裳裤子,还有我儿子的,补好就成,补丁能打多厚打多厚。”王娘子当真痛苦极了,有人帮她补好,她还能勉强做到母慈子孝,不然则是后母子不笑。
林秀水深切地同情,而后同情的便是她自己,这两小孩有多能闹腾的,那王娘子送来的衣裳裤子,说好听点,是件破烂,说难听点,是狗啃过的破烂。她拎着条裤子细思,什么玩意?头一次面对钱都犹豫的地步。王娘子一想不成啊,这个烫手山芋她甩了好多次都没甩出去,不能砸在自己手里,她也不会再花任何冤枉钱,给这两个小祖宗补衣裳。“加钱,多少都好说。”
最后以三十文一件成交,林秀水光是补王娘子的东西,刨去些零零散散的,能净赚三四百文,除了有点糟心。
但王娘子可感谢她了,挽救三人间岌岌可危的母子/女感情。林秀水也彻底明白,在裁缝作确实比成衣铺有意思,人多那真是与众不同,有些人眼高于顶,手艺出众,跟她混不到一块去,但也有些,瞧着不大好相处,被人诟病,却也有另外一面。
比如第二个找她的,是庄管事。
庄管事有个癖好,特别喜欢买团扇,时人也称纨扇,但是她买团扇喜欢到夜市里,一条小巷弄,人称鬼市子的地方扑买,博了一把又一把。可鬼市子这种地方,灯笼暗,好些卖货的还将灯笼吊得很高,想扑买东西,靠眼力想贪个便宜,扑到好东西,那是压根不可能的。庄管事每每扑买到一柄喜欢的团扇后,出来用灯笼一照,不是有黑点,便是破洞,或是画艺不佳,当然这种买完无法退货的鬼市子,全凭手气,就算扑买到很差的东西,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她下次还去。
主要她喜欢团扇还有个原因,有时候起早要出门,又不想梳妆打扮,描抹唇妆,但是她住的巷子里,来往走动的人太多,熟人太多,她不想同她们见礼寒暄,都用团扇遮住脸,全当自己瞧不见。
虽说别人都认识她的团扇,还叫她团扇百娘,但她只要用团扇遮住面,管谁叫她呢。
不过手里的破扇子是越来越多,她不好意思寻裁缝作里人补,会被笑话死的,外头补扇的又不大满意,就中意林秀水的手艺,没有刻意卖弄技法,很扎实林秀水很感谢她的抬爱,但是她倒吸一口气,“管事,三十八把扇子,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不多啊,“庄管事将团扇摊放到桌子上,跟她细说,“你瞧,这柄是青罗团扇,这绣了山水图,这是白团扇…”
林秀水听着发晕,她坐在庄管事的屋里,听人细数团扇,拿起柄团扇,对着窗外的光细瞧,大多是竹木扇骨,糊了绢布,破洞处她没法拆线补,最多堆缘补绣。
倒是有些团扇上头染了黑点,胜在没有花样,只是纯色布绢,她新练了种绣法,倒是很适用,叫作抽纱绣,是将纱抽了之后,缠绕捆绑成镂空的形状,跟她所知的蕾丝类似。
她补纱、加纱、抽纱已经掌握得很娴熟了,所以这种抽纱绣,虽然比加纱难,但练起来不算费劲。
征得庄管事同意后,她很快用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