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香囊,她给苏巧娘做的偶人衣裳,给春大娘那个小女童象生叫声社做的衣裳,也在内里缝了她花押的标牌。
这是她自己的物勒工名。
林秀水会对卖出去的东西负责任,赚她能赚的钱。夜里数钱时,她惊喜地发现,靠她自己日夜苦赚,她终于在买完油布、线料等等东西后,不再倒欠自己银钱,她攒了一贯钱,当真可喜可贺。也正是因为赚了钱,林秀水才有底气跟王月兰说:“姨母,你要不换个行当吧,别做染匠了。”
今日王月兰从染肆里回来,额头红肿,脸上沾了不少蓝印子,她慢吞吞洗着手,跟林秀水没说实话:“就没看路,磕那个染架上头,我瞧过大夫了,擦点药膏便行。”
“换什么行当,哪有行当一个月能赚两贯的,这钱要当吃要当喝的,难不成还靠你一个人挑担子。”
她嘴巴很硬,非说是在染架上撞的,但其实她那个小染肆里,不是日日都有染蓝布的活,想要一个月多赚点,她去扛又沉又重的染架,扛染棍,有运到码头的布匹,她也去扛。
就算王月兰力气大,可染架实在重,她不当心心撞着头了,还撞得有些厉害,碎发遮掩不掉,才被林秀水一眼瞧出来。“换个轻省点的活计,弄丝绵去,"林秀水给她涂药,轻声说。王月兰笑她,“这种活镇里能干的人那样多,哪里能轮得到我,就算能做,一个月也才几个钱,能有两贯吗?”
“肯定有,我给姨母你寻一个来,"林秀水很笃定,也沉着脸要王月兰跟她保证,“我要给姨母你找到,你别染肆干活了行不行。”“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王月兰看她的面色,点点头,“你要真能找到,我立即就去辞了染肆的活。”
其实她知道的,镇里桑蚕多,干丝绵行的人也多,活多人多好钱少,找不到好活计的,这她就是宽宽林秀水的心,她还是想在染肆里多赚点银钱,日后材秀水成家,她也好多贴补点些。
林秀水有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老鼠都上工了,在吱吱叫唤,她还睁着眼呢。
熬到第二日,她拿上自己的包,揣上所有银钱,悄悄地开门出去,行船到东边桥头岸口的院子里,刘牙嫂住在那。
就是林秀水早前来桑青镇,给她寻了顾娘子成衣铺活计的,刘牙嫂在布匹行当里人脉相当广。
她蹲在门边上,起来太早,她有些犯困打盹,可给开门的刘牙嫂吓一跳,“你敲敲门呀,我还能不给开。”
“我识得你,你是顾娘子成衣铺里的。”
刘牙嫂记性好得很,她经手过的,没有哪个不清楚的,她都得回去问主家的,她知道林秀水的本事。
林秀水说了来意,刘牙嫂瞧她,“弄丝绵的活倒是有,一贯最多,你要两贯也不是没有,这活不是你给我多少钱的事,得你从我手里挣。”“我有估衣铺的营生,里头有件十分棘手的活计,你且看看你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