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移开了目光,他的眼神落在了对方脚下,那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泥地里粲然开出了化。
最终,哪怕沈明玉没问,阿水却还是生硬别扭的向她解释了原因。“他日子本就辛苦,如今唯一的儿子又被休回父家,人一旦日子过得艰难,就会控制不住怨恨旁移,这不是恶意揣测,这是人性使然,他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看着我们…”
话说到这儿,他很突兀的停住了后语,僵硬半响,最后潦潦草草的以一句;“总之,为了不惹麻烦,你尽快将人辞退就行。“然后匆匆忙忙的转身进了屋徒留沈明玉一个人在门口目露茫然。
呃?人怎么进屋了?他们不是正在好好的说着话的吗?一整日没见了,她还挺想他的,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呢?
而屋里,莫名其妙说着说着就进屋了的阿水,则是气息不稳的合衣躺在床上,墨玉般幽深的眸子此刻正无神的盯着房顶。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话赶话说到的那一句“他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看着我们……看看他们什么呢?
原来就算他从未敢深想,潜意识里,他也是明白这一切的。他明白,沈明玉对他很好,真的很好,是很少见的女子对男子极度在意的好。
她会天不亮就起床为他熬药,会绞尽脑汁为他琢磨饭食,会包揽院里杂活,会洗衣铺床叠被……更甚至,他还看到曾经不经意间撞过他两次腿的尖脚餐桌,不声不响的,四个尖角都被包覆上了柔软薄垫。那不是讨好,阿水能很明显感觉到,她就是存着一颗平常心,在很正常用心的照顾他。
身为一个男子,能被一个女子如此体贴在意,特别是这个女子还是能够让他一次次心脏狂跳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的心动,始于初见,可他的爱意,却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积累,直到如今,若不是心心中有愧,用理智强行压抑,他恐怕早就沉浸在对方织就的温柔网里无法自拔了。
人非草木,谁能例外?
墨黑发怔的眼珠缓缓的回过了神,他就着身体躺下的力度轻轻一滚,被褥盖身,然后从昨日刚被晾晒捶打过的被褥里,溢出了一声长长叹息。一夜时光腾忽而过,第二日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前一天因为多思多虑而大半夜才睡着的阿水,依旧是习惯性的在天蒙蒙亮时醒来,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所以哪怕脑袋有些胀痛,也是起床梳洗,收拾己身,然后于璀璨霞光中打开了大门。
一一然后,便看到了昨儿个才商量好要辞退的罗寡夫和……他儿子?父子两个长得极为相似,都是矮矮的身材,胖胖的腰,平庸的五官,黝黑的脸,就连眼睛,那都是一模一样的肿成红桃。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罗寡夫年轻版。
在看到对方两人的那一刻,阿水不太明显的皱了下眉,然后下一刻,便被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罗寡夫拽着儿子胳膊,赶紧一左一右的左右围住。“郎君,郎君你醒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