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咱们上次见过一次的——”
乐颠颠的话语突然卡了壳,沈明玉眨巴眨巴眼,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最后说的那句“醉酒时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会忘。”是个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天晚上自己猪油蒙脑的无礼行为,至今还被对方记得清清楚楚。
“……”
规规矩矩目视前方的谢玉砚动了动耳朵,然后侧目看了眼,突然从叽叽喳喳变得安静异常的沈明玉。
“怎么了?”他挑眉,锐利五官没什么变化,但心里的疑惑却从投过来的目光里流淌出来。
“没,没什么。”
沈明玉躲闪着他的视线,挠挠脑袋,讪笑。
“记得挺好,挺好。”
看她这样,谢玉砚缓缓眯了眯眼。
“你不想我记起来你?”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光亮刺眼的烈日下,仿佛一切隐藏都无所遁形,谢玉砚静静看着女孩心虚的表情,他没有再说话,只深深看了一眼沈明玉后,又重将目光投到了前方大路上。
万幸此时,两人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大中午的,医馆没什么人,堂里日常坐诊的老大夫也不在,她的位置,此时正被一位二十啷当岁的年轻大夫占据。
沈明玉没注意到,几乎是刚踏进医馆,谢玉砚的眉头便轻皱了起来,特别是当他的目光在年轻大夫脸上扫视了一圈后,那轻皱的眉头便又重了几分。
沈明玉没注意到这些,但经过年轻大夫见他们俩伤号进来,殷勤备至的迎过来查看,最后又给两人一人开了一张药单子后,识字的沈明玉便深刻感觉到了此大夫的不靠谱。
按理说,淤青,这不是外伤吗?若撞击的严重,大夫不是应该给他俩开活血化瘀的药吗?
就算再退一步,两人撞击的实在严重,撞到经脉了,碰到骨头了,那不是应该舒筋正骨吗?
白芪三钱,当归两钱,白芍二钱,熟地黄一钱,肉桂……
这些是什么?
就算沈明玉不懂治病,可她有个正常的脑子啊。
这都是滋补的药材好吗?
然而,不等沈明玉提出自己的疑问,年轻大夫便在两人眼皮底下换了座,换到了柜台后,化身笑容灿烂的抓药娘子……兼收钱的。
“承惠,三两银。”
看着她一笑八颗牙的灿烂笑容,沈明玉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
“可你还没给我们抓药。”
年轻大夫继续笑;
“我们这的规矩,先付钱,后抓药。”
“……”
沈明玉有三两银吗?
有。
沈明玉从来都不是挣一分花一分的主,她辛辛苦苦这么久,除了每月必交的房租家用以及日常添置外,手里也确确实实攒下了几两银。
讲真,不是沈明玉想逃避责任,若被她撞到的人真的负伤,需要她付钱,那别说三两了,就是五两六两,沈明玉赊也能给人赊来。
可关键的是,瞅瞅手里的滋补单,这上面的玩意有哪一样是他们需要的?
上学时表现平平,学校会颁个安慰奖,抚慰人心。现在长大后到了医馆,伤情太轻,居然也能得个安慰药了?
真是离了大谱!!
要搁平常,沈明玉非得把药单子啪的一声摔在柜台中间,然后上下嘴皮子一碰,好好亲切问候几声大夫的全家不可。
可现在——
用眼尾偷偷瞄了瞄旁边男人,沈明玉踌踷一瞬,终究一咬牙。
得!走进这么个医馆,自认倒霉吧,本来自个儿在男人眼里就没什么好印象了,如今若再添个抠搜,那可真就得气死个人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哪个男人会喜欢抠搜女子?
罢罢罢,就当花点钱给自己买个好印象了,不就是三两银吗!
三两银三两银三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