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字字句句,全是怨怼。
“都是父亲你生的,难道就因我是老小,就该事事委屈?件件退让?什么都要不如她?!她沈明玉身为老大,又担起长姐责任了吗?她就光知道自己快活,管咱们的死活了吗?明明有让咱们过得更好的法子,她偏偏就是不用,就守着那个没用的未婚夫,嘴上说着多爱多爱,可实际呢?咱家落魄成这样,他可帮过咱一个子,什么玩意儿——”
他的怨愤毫无道理,可偏偏沈父就是吃这套。
或许更准确的说,对于偏心的人来讲,被偏心的这方不管占不占理,只要是她这个人说的,那就什么都是对的。
“哎哟,爹的小乖乖,你是受委屈了,爹知道你受委屈了。”
如此哄完,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闺女刚刚说的事。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你姐明知道让咱们过得更好的法子?什么法子?”
说起这个,沈明珠狰狞的面色渐渐冷静,如此沉默两秒,复抬眼,黝黑的眼珠子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沈父,再次开口。
“父君,你觉得孙时越嫁给姐姐对我们的好处大吗?”
“呃——”
若照他自己一贯的想法,好处当然大了。
有这样一个富家子倒贴嫁过来,一来证明了他养出的闺女有多优秀。二来就是大批嫁妆进宅,等他寻机捏进手中,还愁日后没有富贵日子过?三来,那自是趁机攀上孙家,既是儿女亲家,那日后的安排啊,照顾啊,还能少了?
虽然他自己不好意思提,怕丢了面子,但不是有大闺女吗。
身为孙家儿媳,那也算半个孙家人,由她出面找孙家人要好处,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如此种种,不都是可观的好处吗?
可是——
想到小闺女刚刚说起的种种,他到底是迟疑了。
难道,真的是他太想当然了?
等了半天,见父亲迟迟没有回话,沈明珠一拍巴掌,盯过来的目光越发灼灼。
“父君你也觉得我说的有理对不对?”
“那孙时越嫁给姐姐,压根对咱们没有好处!”
“他背景硬,不会对咱们伏小做低,姐姐也喜欢他,不会任咱们拿捏,所以若这桩婚事成了,咱们不仅没有半点好处不说,还很有可能鸡飞蛋打,白白让父亲你赔上去个女儿。”
说沈明珠年纪小小,但心眼不少,这句话是一点没夸张。
像这种时候,若沈明珠直言相告,说自己就是不甘心姐姐过得比她好,不甘心姐姐有富家子喜欢,不甘心将来姐姐手上的财富有可能碾压于她,所以让父亲和她一起合作破坏。
若她真这样讲,恐怕父亲绝不会与她合作。
毕竟两个都是他的孩子,就算偏心,他也没有帮着一个坑害另一个的道理。
可当她把这件只不利于她的事,偷换概念,也同样套在父亲身上的时候。
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切实的好处,谁又会拒绝这种诱惑呢?
而事实证明,父亲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没什么好处……”
沈父喃喃,明显的心神动摇。
沈明珠趁机加火。
“已经可以预见了,等他们结婚后,姐姐大概率会娶了夫郎忘了爹,到时候他们柔情蜜意,哪还记得咱们一家子吃糠咽菜。”
“……”
“珠儿,你刚刚说的,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法子是什么?”
沈明珠的嘴角轻轻勾起,眼珠幽深,明明是和沈明玉六分相似的眉眼,但在此时此刻却展现出了天差地别的气质。
她开口,语气低沉,莫名阴诡。
“爹你凑耳过来听我说,那孙家……”
两父女在屋里肩挨肩,头对头,你讲我听,窃窃密谋,谁都没注意到,刚刚被撵出去给两人切水果的沈明竹,此时正端着盘子站在窗户微开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