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耳中。
方锦奴好歹为孙家生有一子,提腿发卖不至于,但若还想像如今这般体体面面的生活,那却是不能够了。
孙时越知道这些,方锦奴自然更为清楚。
所以他嫩白的脸色一瞬僵硬,再然后盯向孙时越的目光,简直似想生剥了他。
“好,好,好,真是好。”
他字字句句,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我方锦奴十月怀胎,辛苦分娩,九死一生才生出来的儿子,当真是好样的!好样的!”
孙时越能听懂他的讽刺,但却依旧不认输。
“你生我,我自然感激,可你不能仗着这个胡作非为,我绝不容许你对我的人生——”
你不能仗着生恩,随意践踏我的人格,随意惩戒我的小侍,随意摆布我的人生。
那是我的人生!我的!
穿越两年,唯恐被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也唯唯诺诺小心了两年,两年的时间,这是孙时越第一次如此爆发,第一次奋起反抗。
不说别的,就说他自己此刻的内心,自觉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尊严,那叫个澎湃啊!那叫个激动啊!
然而下一刻,对面男子的吼声比他还大。
不讲尊严,不讲人格,他就直接一句;
“你就这么爱她?”
“爱到连你的生身之父都能违逆——”
孙时越一愣,还想解释;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说的是个人尊严……”
然而,暴怒中的对方又岂会听他解释?自顾自的质问完这句后,直接起身,带着满面怒火挥袖走人前,还不忘面色阴狠的撂下句;
“敢引诱你至此,真是个祸害,看来是留不得了……”
孙时越悚然一惊。
他不知道对方是在撂狠话,还是真的这么打算。
——可他不敢赌。
所以在小心翼翼的将乐安扶起坐到凳子上,又唤人给其叫了大夫后,他便义无反顾的的走进了主院子。
而等到这件事尘埃落定,他再次去找还在原来摊位摆摊,却已经改成卖野花的沈明玉讲述这件事时,已经是做下决定的五天后了。
沈明玉双眼震惊。
“你是说,为了避免你小君作妖,你直接给他关了禁闭?”
孙时越反驳;
“不是我关的,是孙老爷子下的令。”
沈明玉挠头,心说这有区别?
不是你告状,人家能被关?
但不得不说,就这件事而言,沈明玉是真的对他刮目相看。
其实在了解过孙时越穿来的这户家庭情况后,沈明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种解决方案。
毕竟小君不是主君,若孙家对婚事反对的是孙家主或孙主君,那这件事便会很棘手……可小君嘛,这种身份在子女婚嫁上着实没多大权利,想插手?告个状基本解决。
但想到归想到,沈明玉却迟迟没有说出口,至于原因——
孙时越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她是自穿来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为一家担责,卖房卖地,债主周旋,忙活吃喝,赡养一家。
她没有一日停过忙活,也没有享受过一次沈家照顾。
而孙时越呢?
他穿来的契机是原主溺亡,被众位家仆从池塘捞出来后,享受的便全是孙家恩惠。
奴仆环绕,高床软卧,名贵药材,大馆名医。
另外还有原身的生身之父日日探望,殷勤妥帖。
沈明玉不惊讶孙时越能想到这个法子,毕竟显而易见,她惊讶的是,这小子竟然没有心软。
承受了别人这么多好意后,他竟然没有心软哎!
这还是曾经那个,别人分他一颗糖,就日日惦记着还回去三颗的傻小子吗?
士别三日,终究是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
孙时越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