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床头化妆台没了化妆品踪影,放着烈酒、铜盘里是沾血的肠线、钢针、药箱里有各样草药。
窗子下的桌子上,图纸已被收起,上放着铜盆,南希正在打湿干净的棉毛巾。
“我触摸下来,应该只是受外力冲击导致的短暂性瘫痪,等我缝合好,用绷带固定住他身体,静卧上两三个月应该能恢复,哎,多祷告吧!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下地。”
贝拉点点头,“一会儿记得把他胳膊和手腕上的伤,也处理好。”这医生比肯尼兹医术强得多,除了需要干涉令其消毒外,其他的论断还是靠谱的,至少没有给失血过多的人,再放血。医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丸递给希斯克里夫,“吃了这个,缓解疼痛,不然怕你疼晕过去!”
贝拉拦住,“这是?”
“鸦片酊。”
她一直蹙着的眉蹙得更深,挨着床上的人坐下。“希斯,这个药物有成瘾性,我们生扛,好么?”眼前人不自然撇过眼,“哼!一点小伤,止什么痛!”给希斯克里夫脱衣服的伍德,“小姐,不用担心他,当过兵的人,还害怕疼么!″
医生看几人都意见统一,也不强求,放回药丸,用火烧过针头,酒洗过手,走向病人背部。
希斯克里夫昂着头,煤油灯为那立体的五官打上流光,绷紧的颈部喉结滚动,钢针刺穿皮肉,发出嗤响,牙关紧咬,双颊因隐忍凹出阴影,失血的嘴唇一声不吭,只有睫毛随肠线拉扯颤动。
屋内原本的皂液和玫瑰混合的清香,已被血腥和酒精,以及床上人暴烈的荷尔蒙气息,弥漫掩盖。
贝拉接过南希递上的毛巾,给他擦绷紧的肌肉上的雨水,冷汗,素手过处,带起一片战栗。
浸血的棉布被扔进铜盆。
她拉住他,手心的温热穿透伤痕累累的皮肤,传递给他,比鸦片更有效地松弛了那绷紧的肌腱。
“你真勇敢!希斯!真厉害!”
她像哄孩子一样笑着鼓励他,认可他,向他真诚地道歉。“希斯,刚才在外面我责怪你,是不知道有杀手混在暴民之中,令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谢谢你救我,希斯。”
“贝拉,"他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注视她,“你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其实,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同样浑身血污的人,没有立刻地回答他。
将他手翻转,露出青筋鼓起的手背,另只手从兜里摸出那枚捡回的戒指,给他套上,红宝石衬得染血的手,更加性感了。“希斯克里夫,你不是很怕死,很爱惜自己身体吗?"她的目光沉下来,不再像看一个孩子,而是看一个男人了,“不是一定要活过我才行么?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呢?”
两道错落的呼吸,粗粝不自然的,轻柔但后怕的,在潮湿空气里绞缠。“希斯克里夫,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