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缎面,在枝形吊灯下泛着丝质反光。三人座上,康沃利斯笔直坐着,看着二人座上微垂着头的林顿小姐,她的红色绸禄一天下来,已有了不少褶皱。
“勋爵先生,我有话,要和您讲。”
单人位上本来在看皮鞋尖的威尔金森,闻言起身道:“勋爵先生,容我去方便一下?”
“去吧。”
被拦在二楼平台的艾伦,转向眼前人,用气声道:“希斯先生,您是说,因着您不愿意复员去印度,却要小姐和康沃利斯先生说,是她不肯放走您么?”“你可以这么理解。”
“上帝啊!我原本以为,您是一个能忍耐的孩子,您小时候能忍受辛德雷的拳头,眼都不眨一下,也不掉一滴眼泪,可现在竞然要将一个女子推到你前面,替你挡住外面的拳头么?!”
“耐莉!“那凶眼睛进出气急败坏的火气,“不要说话这么难听吧!这件事…明明只有她可以做到!”
“希斯先生啊,为了不离开凯瑟琳,您非要小姐恨你么?!”希斯克里夫看着沙发那处的眼神发直,“是的,我宁愿她恨我!"嘴里喃喃,“也绝不肯叫她离开我的身边一寸!”“勋爵先生,"楼下蜷缩在沙发里的贝拉,蹙眉正色道,“经过两天的深思熟虑,我还是无法接受索恩离……离开我身边,我太爱、爱他了先生,恕我不能叫您带走他。”
“你是如此聪明贝拉,应该明白,军功是平民晋升的唯一阶梯吧?雄狮的幼崽才属于旷野,你们的孩子难道不需要他的父亲为他挣一个台阶么?你令他放弃这个机会,不管你们赚到多少钱,你们的家族也只能是体面的庸人!”看她犟在那里不吭声,眉毛瞬间皱起,面色因怒气上涌红起来。“愚蠢的玫瑰啊!他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狭隘的人!你非要夺走他的剑,却不知他终将无力保护你么?!”
“勋爵阁下,我最后重申一次,"垂得更低的头偏侧过去,并不去直视那怒瞪的眼睛,“河流会永远忠于大海,但请原谅浅滩的卵石,不愿他流走吧。对默良久后,四十多岁的老将军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交织着焦虑和隐秘的挫败。
“哎,无论是战场还是议会,命运总是夺走我最需要的剑,"强悍的腔调里竞泄出一丝颤抖,“当年在约克镇,命悬一线时是他救了我,他不仅仅是一个士官,我一直将他视为上帝给我的希望。哪怕最后援军未到,我被迫投降,我仍对未来怀着一丝希望。现在我…还有希望么?”直溜的脊背撑得太久,此刻疲惫地塌下去,宽阔肩膀已显发福了,颈部的旧伤疤痕狰狞,深深的法令纹叫这曾经的雄狮,看起来脆弱而心酸。一个铁血强悍的人突然的软弱,快要将那加害之人打倒了,因无意识啃咬而失了胭脂的嘴唇,此刻绷成了一条直线,下巴打着颤,全靠下颌紧咬着,硬生生维持住表情。
“我…“哽咽颤抖,比他更甚,“我能说得,只是告诉您…您前途光明,先生。”
“贝拉,我不是要骂你,我只是很失望。"康沃利斯摇头叹息,“我们虽只认识两天,但我看得出你很有才智,你若生为男人,议会该有你一席之地的。我不是要说,他不该爱上你,"那双垂下来的狮眼红了,“我是觉得,你不该是这么狭隘的人呀,孩子。”
一滴泪无声落在红裙上,晕出的湿痕像血。“承……承蒙错爱,辜负所托,我很抱.……勋爵先生。”“您可真的是个魔鬼!希斯先生。”艾伦抹一把眼睛,背过身不再看楼下。大
马车前,康沃利斯拍拍希斯克里夫胳膊,那动作已不再有力。“总督阁下,夜路不好走,再住一晚,明日再启程吧?”“我走得夜路可还少吗?只不过这次要独行啦。"他叹出口气,沉声道,“索恩,你全不为自己的名利成就谋划,活着竞是以一个人的心为目的,我担心你呀,人心这个东西,太易变太危险了。”
希斯克里夫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康沃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