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重法以惩官员,太宗谨从太祖,祖宗二朝因贪赃被杀之官员远超五十人,不论文武,此乃祖宗之法。”“真庙时期,已是三代太平,其念及士大夫体面,更改刑罚,放松对官员之量刑,虽未废死刑,却也少辱士大夫。此乃祖宗之法。”“神庙时,刑不上士大夫之语,已成法例。此乃祖宗之法。”“是故,祖宗之法当变。太平时与天下初定时自有不同,太平日久,也自然当与太平初稳时不同。否则,本代若如祖宗之时,困于陈规,岂非要先行罢险不杀士大夫与上书言事人此条?”
“国不法古,礼与法皆应顺应当前社会事宜,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是以,臣恳请陛下为新朝开新气象,另起新法。”“好!"柴稷一拍椅子扶手,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要不是朝会需要严肃,他绝对要当庭大笑出声。瞧瞧!瞧瞧!!还是他的贤才会说话!
让这些文官总是扯着祖宗之法不能变为由头,不支持变法。行啊,没问题啊,既然祖宗之法不能变,那你们也不能对你们有利的才不能变啊,不如大家一起恢复祖宗旧制喽。像什么“刑不上士大夫”,什么“不杀士大夫与上书言事人”,什么“对士大夫当以配隶代替死刑”,都别想了,太祖太宗那会儿可不搞这些虚的,该杀就杀。
而武官们一下子支楼起来了。
虽然他们这时候不敢接话,怕被文官记恨上,但他们心里在支持陆安,为陆安摇旗呐喊。
恢复祖宗旧法好啊!太祖太宗那会儿,还需要武将打仗,我们武官的地位可没有现在这么差。
恢复!
支持恢复!
文官们”
瞧这话说的,有的事情也不用那么极端。
武官们”
呵呵。
因着"祖宗之法"之法这个说辞被拿捏住,文官们便没了招数,面对官家以及陆安要实施变法这件事,在应声之后,便是收敛心神,微阖双目,似乎听之任之了。
但和这群人斗了大半辈子的孙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在隐蔽打量了这群人一眼后,孙己的眼中罕见地出现了些许茫然与恍惚。旧党这些人对于陆安,竞然没有敌意?
这怎么可能。别跟他说是因为不想失去现在的待遇而缄默,真有这么简单,当年他就干了,何必留到陆安出手。
古怪。
有问题。
而让孙己万万没想到的是,让旧党闭嘴的原因很简单,非常非常简单。新旧党的利益之争,既是争钱,也是争权,而钱权很多时候都不分家。陆安也没干什么,就是在上朝的前一晚,找张啖这位前房州知州牵了个线,和旧党官员见了一面,然后向他们展示了一件羊毛衣。旧党官员看见羊毛织品的时候,其实没多大感觉,还有人用好奇跟疑惑的目光看向陆安:“这羊毛衣就是九郎君今夜找我们来的缘由?”一一到如今,九郎君这个称呼已经和陆安的排行无关了,只是一个尊称。毕竞叫陆郎君又太生疏,叫陆郎又好似太过亲昵,九郎君正正好,可以拉近关系,又不会显得过于谄媚。
陆安说:“对。我想与你们合伙卖羊毛衣。”便有官员细细品味了下,才明白过来陆安的意思:“我猜,九郎君应当知晓,这羊毛衣暖和归暖和,但之所以从汉时就出现了羊毛纺织物,却少有人愿意把它做成衣衫,更多时候是做成毡子和帐篷,就是因为羊毛上的油脂清洗起来太费劲,做成衣物完全不比织成毡子省事,还比后者更费时费钱费力,且羊毛上的油脂不清洗干净会有一股子羊膻味一-九郎君可是寻到了更便利的清洗油脂的方法?”
朝堂上的官员果然是这个国家的脑子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不需要她过多去解释什么。
陆安对此很满意。于是应了声:“我确实找到了简易的清洗羊毛油脂的方法。”
大规模脱脂羊毛需要用到碱,而草木灰就是碱一一猪胰脏混合食用碱还可以用来做肥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