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治下,且不会被当地豪强蒙蔽。借助这些调查,在地方积攒了两年的基层治理经验,陆安才重新回到了汴京。
与柴稷两年未见,刚一上朝,这位官家一见到她,就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盯着人,语气很是难过:“爱卿……度了……陆安…”
朝堂上说这个不合适吧?
其他官员:…”
两年了,本来已经忘了自己那熟悉的酸味了,没想到猝不及防又出现了。本来以为两年的隔断能让官家把这人忘了,现在看,真是想得太美。官家对此人的厚爱远超规格,再这样下去,恐怕就没有普通臣子的活路了啊。“陛下。"陆安回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自己要改革税收:“臣在县中为官时,便发现赋税名目之繁多,百姓负担极重。”“其一,支移。民户需自备车马、人畜口粮,将田赋输往其他地区以作缴纳,若支移路程较远,民户则会带钱前往所输地区,于当地购买粮食交税,而非送粮前往。不论前者和后者,于百姓而言,都要多支钱财,前者要支车马费与口粮钱,后者除了车马费与口粮钱,还需担忧两地粮价不一,被迫以昂贵的价钱在他地买粮,而以便宜的价钱在本地出售。”“而更为让人觉得荒谬的是,在不必支移的年份,或者不必支移的区域,民户也要交付支移税赋,名为′添纳地里脚钱′。仁庙时期分明已规定了不得添纳地里脚钱,然不少知州县令仍故作不知,百姓也不晓朝廷法规,只知自己要交钱,只知朝廷苛政,却不知此乃小人暗中作祟,欺上瞒下。”听到这里的时候,柴稷面色已有不悦,他正色询问:“果有此事?”陆安拱手,自袖中取出调查过的证明:“皆在纸上。”有侍卫立刻上前,接过纸张,拿至御座前。柴稷看完之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好好好,这就是我大薪的文人士大夫,视律令文法于不顾,只为自身利益。”满朝文武此刻仅能作揖:“陛下恕罪。”
陛下冷笑一声,道:“陆卿继续。”
陆安道:“其二,折变。乃是将民户所纳某种谷类折成钱,再将此钱数折变成其他物品。”
“臣在所治县中,便得知前任县令常做之事,便是收税时不收民户所种粮食,而是将其折变成钱,然而,其收的不是当年粮价,而是旧年粮价。再以旧年粮价折变其他物品,以此增五、七倍之赋。”也就是说,假设民户缴纳的小麦,按照当地粮价,一石麦应该是值钱三百,但当地官府不按三百算,而是按旧年的粮价五十算。然后,官府再把民户交上来的钱折成绢。
这折成的绢当时是按照现下的价格算,倘若今年一匹绢价格四百文,那百姓就得缴纳八石小麦。哪怕八石小麦按照今年的粮食价格,可以买六匹绢了,在官府那里,也只能算你买一匹绢。
这就是折变的恐怖之处。
“其三,和汆。这本是艺祖之善举,怕谷贱伤农,命朝廷增价收购粮食。”“然而三代之后,这已成了某些州府向民户强制购粮之举。”“其四……
陆九思缓缓说起了民间情况,这足以看得出来,那两年的县令他并没有白做。
说完民间税收情况后,他进一步提出:“这些额外的税收,臣认为都当通通废除,不然百姓一时能忍耐,但一旦出现外忧内患,他们定然会揭竿而起。”户部那边不同意:“废除这些额外税收,国库的开销当如何补全?”“只是废除额外税收,又并非是永不加税。”陆安冷静地说:“过往的税收太多太杂了,我的提议是,将它们通通废除,然后额外只增一种税。”
户部:“什么税?”
陆安:“车税。凡有车架者,皆要纳税。”户部官员那满脸紧张的神色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只要钱到位,国库充足,那你爱怎么改怎么改,爱改成收什么税就收什么税。
而且根据他们的判断,车税确实比杂七杂八的附加税更有搞头。附加税归根结底还是去压榨穷人的油水,但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