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正面形象。陆安听他们说得天花乱坠,等场面的讨论渐渐平息后,才接着说:“是,夫子他因材施教,有教无类。那你们觉得,这样的夫子会说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此愚民的话吗?”
会不会,陆安不知道,但反正孔子已经是一个牌位,一个形象了,世人觉得他不会才是最重要的,他本身的想法如何,到底是言行不一还是后人误判,根本无关紧要。
“诸位认为,到底是夫子他心口不一准确,还是后世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恶意篡改夫子言辞更准确呢?”
陆安的话一出口,稍懂事点的人就知道说了:“定然是有人在恶意篡改!”这个思路的出现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不受欢迎,但它既然已经出来了,在场的人又经历过一次来自《古文尚书》的打击,此刻便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孔夫子他真的会说出“老百姓可以让他们遵从我们的意志去做事,却不能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那可是有教无类的孔夫子。
而且,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话来看,夫子可不是死守尊卑的人。他更认可在其位谋其政,当国君的要尽职尽责地治理国家,具备君主该有的德行,当臣子的则应该勤勉做事,忠于君王。当父亲的要尽心尽力抚养子女,当子女的贝则应该尊敬和孝顺父亲。
君与臣,父与子,责任都是相对的。孔子从来没有说过国君不配当国君了,臣子还得死忠这样的话。反而说过“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先是君以礼相对臣子,臣子才表达忠心。
有着这样宽广胸怀,通透目光的夫子,越看越不像是会说出这种极尽附和君王,帮助君王巩固愚民政策的话啊!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这千年来,好像所有儒生都确实走了弯路,学错句子了。
“那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请先生教我!”
他们有些着急地看着陆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句话是和《古文尚书》一样,被人编造出来的吗?是不是《论语》里根本就不存在这句话?
或者干脆《论语》一整本……不不不,这个不可能,《论语》其他地方应该没有问题。
应该……吧?
陆九思认真地给出答案:“你们认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么断句如何?”
“哗一一”
这么一断句,意思立刻变成了:百姓认可,就使他们听从。百姓不认可,就去教化他们,让他们明白其中道理。
到底哪一个意思更像是孔子会说的话,一目了然。所以,这么多年他们又学错了?!
诸大儒学士绝望而释然地闭上眼睛。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不是!我们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啊?!“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但也有大儒喃喃重复着这一句断句。宽衣博袖的文人高士激动得脸色通红,茫然、愣神之后,冲到陆安面对,对她拜了三拜:“多谢先生授我等孔子真意,使夫子真言正本归源,天下学子当大谢其恩。今日方知往日之学多有谬误矣!”
座中学者还有那孔府后人,此刻差点仰天长笑了。谁能想到啊,只是来听陆九思讲学,就有这样的收获。陆九思这句子一断,径直把孔子本人还有《论语》这本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一一至于这个高度是不是他们本该有的高度……谁在乎。反正他们作为孔子后人,祖宗脸上多光,他们也同样能荣耀加身。至于孔子学说的经学释义权,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不想给,但以陆九思在文学界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踩死的小虫子了,这种时候反对和愤怒,只会显得他们像是没有脑子的蠢货,不如躺平享受,反正孔子获利就是他们这些后代获利。
一只要利益够大,完全不需要显露自己的贪心,那样只会让他们在外人眼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