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病情反应。
两天过去了,三人没有任何病情反应。
三天后,之前接种牛痘的时候,他们此刻都该退烧了,但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代表着……
本来坐着的房州通判猛不丁站了起来,起得太急了,脑子一晕,身体遽然晃了一下,看上去随时可能跌下。有衙役立刻将人扶住:“通判小心。”房州通判没有回复这句,他一把推开衙役,反应十分过激:“成功了!他们没有患上圣疮!成功了!其他人不会死了!房州活了!”他能不过激吗!到目前为止,墙内死了一个又一个圣疮患者,一个熬过来的人都没有--不然都不需要考虑试验牛痘了,先用着唐时流传下来的种痘法度过难关再说。
街外的百姓听到房州通判的喊声,也和发了疯似的一样,大喊着:“能活了一一能活了一一”
躲藏的人从藏身之处跑出来,躺尸的人从地上跳起来,鸣咽声起起伏伏,死与生的界限渐渐清晰。
有人跑到墙边大喊:“娘!娘!你能听到吗!你还活着吗!你能活了!我也能活了!小豆子也能活了!还有兰娘一一”所有人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们拥抱着,哭喊着,眼神交汇间,都能窥见彼此那劫后余生的庆幸。
墙内猛地爆发出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人们在用尽全力发泄。房州城的幸存者全都种上了牛痘。
这座城市也渐渐苏醒了。
小贩开始担着菜沿街叫卖,小伙子清扫着自己的店门,卖肉的屠户将割肉刀与案板刷洗得一尘不染,男女卖茶人于街边支起贮物柜与凉棚。吆喝的喊声,议价的讨论声,声声入耳,却再没人觉得吵闹。“配所那边也感染了几例圣疮。“房州通判迟疑了下,问道:“九思你可要带队去处理?”
孝义九郎明显不想让衙门的人太担忧他,但他脸上的惊惧还有轻轻颤动的嗓音,都昭示了他的心情。
“那我祖父,还有其他族人…”
陆九郎停顿片刻,有些愣神:“我此前以为他们在配所,不在城中,便不至于遭难。如今再看,不过是我知我出不了城,不敢询问情况,怕遭遇噩耗罢了。”
郎君苦笑:“我锅是一俗人,事到临头也会生怯。”房州通判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无声地轻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陆九郎从来不会让自己消沉太久,苦笑过后,便是收拾起心情,朗声道:“通判,在下便点齐衙役出发了。”
只其脸上神情,依然能让人看出他心中沉甸。大
“放轻松,二哥,放轻松。"陆十一郎也在安抚他二哥:“深呼吸。没事的。九哥他一向心里有数,既然选择了进城,那便一定会做好防护。而且你忘啦,九哥他种过痘的。”
然而陆寅依然站在田垄上,眺望着房州城方向,话里话外皆是忧愁:“种过痘只能确保他不会染上圣疮,却不能确保他平安。万一城中百姓暴乱,恰好伤到他了呢?或者万一出现其他意外呢?”
说到这里时,陆寅又不无嘲讽地说:“说来说去,他陆九思又不会治圣疮,入什么城,逞什么英雄。”
他如今和陆十一郎待在庄子上,生怕庄子里的人染上圣疮,自己不出去,也不让佃户出去。对于外界情形,只能在偶尔有游荡的百姓经过庄子时询问。陆九思回来房州的事,就是有经过的百姓告诉他们的。现在,陆寅一天二三十遍地往庄子外探头。探着探着,上天垂怜,让他瞧见了一群官家队伍,庞大,臃肿,且醒目。正要将人大声呼唤过来,询问现况,却赫然发现,原以为正在房州城中滥发好心,近身接触那些圣疮患者的陆九郎,此刻正行在队伍中前方。这种被人拱卫的姿态,陆寅并不陌生。陆家未被流放前,他很长时间里都处于这么一个位置。
待队伍走近,陆寅还清晰地看到那些衙役脸上的激动和狂热,还有看向陆安时,那崇敬的神情。
这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