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士!还是太学上舍生,我叫王鲁直,字木干,你去太学问一问,就知道我了!”短短一段话,硬是把舌头捋了好几遍才捋顺。说着,他把自己再次散落的行李拾起来,迅速摊开里面的几卷绢纸:“你看,这是我画的,我真的可以把你画得很好看的!”陆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被一幅图吸引了视线:“这《弃婴图》是你画的?”
王鲁直瞥了一眼那《弃婴图》,兴致缺缺:“是啊。我画的赝品,但不论怎么临都不及原图技艺的百分之一。”
王鲁直说是赝品时也说的坦荡。
原因在于大薪书画市场上,赝品十分泛滥,已经到了法不责众且大众心知肚明,官府都懒得管的地步了。
甚至当世还有书画大家会特意造伪骗人,借走别人的真品去临摹,然后归还真品以及能够以假乱真的摹品,让主人家选一个拿走。正是因此,市场上满是读书人临摹出来的赝品,无人以此为耻。当然,明面上也不能以此为荣就是了。有人去“揭发”的话,还是会受到文人谴责的。“你别看那个,那幅画糟糕到我自己都不忍看。你看这幅!”王鲁直打开一幅画卷,映入陆安眼帘的便是一片平整开阔的草原,泼墨法的挥洒使得这片草原幻若云霞,线条勾勒出一条小径蜿蜒其中,远方一望无际,近景是行人骑马远行径上,尘土的古朴与亭楼的艳红遥相呼应,行人戴着斗笠回身眺望,亭楼前相送的友人略作皴擦,短促的墨线,明暗部的对比,更显出友人送别时那依依不舍,枯淡瘦削之态。
画卷右上角以小字题词: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陆安:“这是……
王鲁直絮絮叨叨:“这是陆安陆九思作的一首词,仅有半阙,我当日一听就惊为天人,回家后就把这首词画出来了。”陆安:“……你见过陆九思吗?”
王鲁直摇头。
陆安:……你听过这首词,还见过《弃婴图》,甚至还是二甲进士,你法见过陆九思?”
王鲁直小声慢气地说:"《弃婴图》那会儿,我光顾着看图了,那画真的画得极好,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让人震撼的画,还是我从未见过的画技,那时我便判断出来,此画我只能摹不能临,后来一试,果真如此。”一一一说到画,他就滔滔不绝。如此痴态,陆安相信他倒确实能做出来陆安那么大一个人站在《弃婴图》前,他却视而不见的事了。“至于二甲进士……”
王鲁直漫不经心却又兴奋至极地说:“我为什么要关注陆九思?那可是我第一次见皇宫!我把它画下来了!”
说着,王鲁直又展开一卷画,那眼熟的大殿,分明就是集英殿模样。依旧用他高超的技艺画得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我并不是想让你关注陆九思。”
陆安回答说:“我只是想说,我就是陆九思。”王鲁直的嘴巴渐渐张成圆形。
这可是他过去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儿。
陆安直起身,立刻又被王鲁直拉住袖子。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无法临你的《弃婴图》,只能摹吗!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陆安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一生的请求有些多。”她看着对方求知若渴的眼神,缓和语气解释道:“因为我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技法去画的《弃婴图》,它叫透视法,如果没有学习过这种技法,《弃婴图》永远只能摹,不能临。”
临摹二字,通常组成一个词出现在人前,但实际上,临和摹是两种状态。临,指的是照着原作的模样去模仿字画。有以假乱真的临本,也有模仿时摆脱不了自己的印记,与原迹相距已远,只能从一些笔法结构上看出原作风采的临本。
摹,指的是把透明的纸贴在原作上,一笔一划重复一遍书画的结构和走向。就像是填字游戏,或者影像复刻。
临比摹更难。
这并不是说她的绘画功力比大薪的所有绘画宗师都高,纯粹是因为她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