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而是从书中翻出的只言片语,但能让他们切身体会一番,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而且,连一个酒家都在推崇周礼,这岂不是文化大盛的开端?!女子烹好了肉羹,取来小碗,用匕一点一点地盛到碗里。明明只是普通的动作,却因为沾上周礼,在这些进士眼里,是那么的风雅,那么的有韵味。“这位君子,是取匕来用餐,还是用匙?”这还用问!
不约而同道:“用匕!”
虽然这些君子用匕首吃饭是头一遭,吃得很狼狈,时不时会有米粒肉糜滑落回碗里,但他们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在体验周礼,便兴奋且耐心心十足起来。没有一个人要求换回匙,只当自己是牙牙学语的小婴孩,正在学习怎么用餐具。当然,也有不少人如项卿子那样,对于周礼没什么崇敬心理,但像这种角色扮演,扮演自己是周时的诸侯士大夫,那就有意思多了。而且,用匕首吃饭,多有趣啊。
项卿子的目光在那青铜匕首上面走了一圈,愉快地拿起匕首,去尝试着把肉羹勺起来,伸向口中。
应劭之一边嘀嘀咕咕:“真是的,九思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害得我现在用餐都不利索。”一边快乐地比划匕首。
还问那女子:“我记得周礼里,除了羹和脍,应该还有炙和炮?”炙和炮都是烧烤。炙是直接把肉切成小块,串在竹签上直接放火上烤;炮则是把带毛的肉块用泥裹上,然后再放在火上烤。“有的。“女子说完,紧接着,就是开始烤肉。肉串上的每一块肉都用小刀切得方方正正。便有进士对此颔首:“此乃:割不正,不食。”
果真是处处合乎周礼!
楼里的案几分左右两列,面对面摆放,中间有极宽的过道。道上放了一个又高又大的大铜叉子,叉上烤着牛犊的大腿肉,火焰只烤着一面,肉刚变成白色,就有女子上前将其割下,确保肉质“含浆滑美”,再盛给第一个座位上的客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应益之用匕首扎起那块烤牛肉,沾了梅子酱,入口之后,出乎意料地发现这肉还挺好吃的。烤肉的人手艺很是精湛,烤得香香酥酥,油脂四溢。正要和身旁的陆安夸赞几句他家酒楼的手艺实在不错,便听见后面一排的有个进士突然道:“这肉烤得真香,拌一拌这又浓又稠的肉卤,好吃得我快把舌头都吞下去了。下次我还要来。”
“来一次,一个人一千五百文,你舍得啊?”“还行,攒一攒也能攒得起。而且你刚才没听到吗,下一次来,这楼里还会准备周朝时候的衣裳,还会有人专门来给我们梳周时的发髻,说是梦回周朝,体验周礼一一我想试试!”
“!!!我刚才只顾着吃东西了,还真没注意听!你这么说我也要来,这是传说中的钟鸣鼎食,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便在这时,场中歌舞顿起。
穿着舞服的女子与赤裸上身的男子在室中屈伸周旋,歌之舞之。觥筹交错之间,乐师奏响乐器,吟唱起那《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悠扬乐声,清雅的吟唱,地上铺了毡毯,男子凸显着青筋的脚踩在毯上,伴着舞伴彩光灼灼的珠玉,真让人有目眩神迷之感。恍惚间,使座中人以为自己真切跨越了时间,来到了周朝。经此一宴,鹿鸣楼迅速获得了士人的一致好评,纷纷夸其儒雅风流,乃不俗之处。
其中一人便说道:“那里的饮食十分精致干净,还合乎周礼。用来割肉、盛饭的匕首,用来盛酒水的爵,还有其他用餐器物,都以汤烫过一遍,方才放上桌。如此讲究,便是樊楼也不见得有这般做派吧?”还有那读书人,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兴高采烈地加入话题:“不说别的,楼里那舞蹈,除了专门匹配小雅的舞蹈,还有那换成大雅后,专门练的八倫舞呢!听说那在周时,是天子专用的舞蹈,官家特许鹿鸣楼奏跳的。这份心思,樊楼如何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