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被调走了,何必和他们斗智斗勇呢。”随着陆安越说越明白,柴稷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大致晓得你要告诉我的意思了。"柴稷缓缓道:“你要向我说的吏治问题,是希望我能给胥吏一个向上走的路径。”“是。"陆安也缓缓地说:“胥吏不可能任用外地人,所以就更不能让他们在衙门一做就做十几年、几十年。但如果对胥吏也像对官员一样,一两年一换,只会让胥吏怠工,那谁去收税?靠不是本地人的州官吗?他听得懂地方话吗?”柴稷便问:“那应当怎么让他们向上走?让他们也可以参加科举?”陆安摇摇头:“胥吏应该有胥吏的上升途径。他们如果花费时间去读书,必然会误工。臣认为胥吏应当以辅助当地长官治理地方的功绩来晋升。”陆安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胥吏上升图展开。“官家且看一一”
“其一,辟田畴,制坛宅,修树艺,劝士民,勉稼穑,修墙屋,此谓厚其生。”
“其二,发伏利,输积,修道途,便关市,慎将宿,此谓输之以财。”“其三,导水潦,利陂沟,决潘渚,溃泥滞,通郁闭,慎津梁,此谓遗之以利。”
“其四,薄征敛,轻征赋,弛刑罚,赦罪戾,宥小过,此谓宽其政。”“其五,养长老,慈幼孤,恤鳏寡,问疾病,吊祸丧,此谓匡其急。”“其六,衣冻寒,食饥渴,匡贫窭,振罢露,资乏绝,此谓振其穷。”“此六等,胥吏能将其中一等做到甲等,便可由吏转为官,但只是最低等的小官。”
可只是最低等的小官,对于胥吏而言,也是一种希望。“至于评等之人,当然不该是当地州官,不然很有可能出现官吏勾结,或者胥吏发现自己的上官刚正不阿,想尽办法把人送走一一不管是凑钱让对方高升,还是拿刀送走。总之,不管出现哪一个情形,对于当地百姓都不好。”柴稷震惊了:“还有凑钱让对方高升这种情况?”陆安点了点头:“我在一本地方志上看到过,但是哪里的地方志我就忘了。有一名官员叫海瑞,他为官铁面无私,秉公任直,他不仅严格要求自己,也会约束自己手下的官吏。那些官吏自然受不了被这么约束,可海瑞此人行得端,立得正,无人能找出他的过失。而海瑞本人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升官而花钱打通关节的人,无法,小官小吏们只得一起出资,帮他打通关节,送他高升。”柴稷听得津津有味,露出调侃的笑:“我猜像海瑞这样的人,肯定每去一个地方便很快就高升了,没有人能受得了自己身边有一个不徇私情的人。如何,对还是不对?”
“官家猜的既对,也不对。”
“嗯?”
“海瑞确实有好多次高升,但也有好多次,他得罪了上官,被治罪。”柴稷轻轻挑眉:“看来好官确实不容易当。”陆安笑道:“但朝廷正需要这些好官,而这些好官也需要朝廷保护他们。好官多是忠于谋国,谬于谋身。好吏也是如此。是以,臣请官家若行此法,便以三老之言为评选标准,且派遣御史去地方巡逻,查探那小吏是否真的合等。”“原来在这等着朕呢。“柴稷眼底的笑意加深了,笑道:“行啦,朕批了。这胥吏转官的六等断法,朕明日会拿到朝堂上说,只是它大致得争论一段时间才能下行,朝堂上那些士大夫,可不会允许他们眼里的臭奸吏有机会和他们平起平坐。”
至于怎么把这件事争论成功,那就是柴稷的事情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爱卿来做,他这个皇帝不至于如此无能。而现在,陆安向柴稷说出了最后一件事:“官家,天色已晚,臣该回贡院了。按照规矩,在期集期间,臣身为状元,当于贡院过夜。”柴稷笑道:“不必,规矩这种事情又不是约束皇帝的。你现在赶回去也太累了,便在宫中休息一夜吧,我还没和臣子抵足而眠过呢。”说到最后,柴稷明显有些兴奋了。
毕竟,作为少主,那些大臣最少大他十岁以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老头,他就算想施恩,也打死都不肯和老头抵足而眠。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