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更棘手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个。
胤镇松开手之后,蔓萝就张着嘴和鼻子在一同用力呼吸。但是并没有缓解多少的,喘疾有些发作了。她有气无力的想要用手捂着心口,艰难急促的呼吸着,额头已经出了细细密密的虚汗。
眉宇间的病弱之气,盖过了她一开始因为貌美给人的冲击。之前没有发病又养得不错,确实看着不像是病秧子。只是瞧着那病弱更添了一丝柔弱惹人怜惜。但现在。
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此时有些涣散,眼皮微阖,小脸苍白。呼吸急促却变得细弱无力,整个人虚弱有气无力的,没有一点精神气的靠在了胤祺身前。
但凡胤祺这会儿立马小心眼报复她,将她推开,她能直接瘫倒在地上。“你怎么了?”
胤祺也是被这再度的突发状况给弄得措手不及。向来做事都有所准备的胤祺,今天是猜到了开头,但过程全部不在意料之中。
怀里的人刚刚才在扒拉着只因为呼吸不畅,想要多吸两口,去扒拉着手臂的求生欲,这时又没了。
明亮的眼里神采暗淡,透着点厌烦。
不是对胤祺的,而是对此时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而感到厌烦。听到了胤祺的问话,她也只是眼皮颤了颤,没有说话。她浑身没什么力气,手软软的耷拉在地上,地上有些发烫,烫得她的手背有些疼。
她蹙了蹙眉,似乎想要将垂落在地上的手给抬起来,却最终只是动了动几下指尖,连将手抬起来一点都做不到。
胤镇注意到了,天热,地上被炙烤得发烫,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将她的手带起来,给她放好。
只是刚捏起她的手,动作微顿。
原本瓷白的手背垂落在地上有些脏,还烫得红了一块,手背上还有被指甲抠出来的指甲印,以及破损的皮肤。
摸着软软的指尖,上面也有残留的渗进去的暗红血迹,放下来捏起另一只手,也是相差无几,明白过来为什么没有留长指甲。本来不是多严重的伤,但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目严重。带着笑的漂亮脸蛋,此时表情平静得有些淡漠,是那种意识逐渐失去,以至于面上的表情已经转为了淡漠。
呼吸细促无力,不见明显的喘意。
像是喘息这样的动作,都有些做不到病弱无力。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从旺盛惜命的求生,到发病时的厌烦,厌烦的同时,止不住的想要解脱的厌世感。
让她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玉像一样,里面出现了裂纹,而里面的裂纹正一点点往外蔓延。
极端的矛盾。
在平时好好的时候,就是惜命得很。
那是对健康无虞时才会惜命,因为难得这样没有病痛折磨的时候,美好得让她很珍惜。
但这美好总是要短暂一些的。
一旦像现在这样难受,求生欲就会转为对现状的厌烦,对于自己身体生病时难受无力状态厌烦极了。
有时候根本不想好好治,不想配合,故意不喝药打翻。此时她甚至还有些恶意的想着,就算从这里赶回去。可没有专门的药,她这病弱的身体,是不是就坚持不到回去了。这样就是雍亲王害了她,不是她要寻死。
要不是他害得她发病,让她这么难受,也就不会这样了。每次因为生病难受得厌烦极了,一度就想就这么算了。又在阿玛额娘的恳求再坚持一下就好了的恳求,希冀的目光下,吃着药,撑了下来。
但这时发病的时候,阿玛额娘不在身边。
此时在身边的是胤祺。
不是阿玛和额娘,她根本没有负担的就想要破罐子破摔了。到时候还能将这事赖在他身上。
比起伤心,还能让阿玛额娘有个人能仇恨。这可太好了。
她有些恶意的想着。
故意当做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只当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她根本不想费力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