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Chapter 36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提分手,你不要为难谁,我们痛痛快快地结束好吗?】乌黑的夜笼罩着浅湾,只剩幽清月色洒着乳白的光,明明暗暗倾泻在海湾上,万籁寂静。
江南的话,像扔进汪洋大海的石子儿,没得到丁点回应。她侧头望过去,迎上的是陆晏深沉默注视她的目光。冗长的呼吸和对峙,犹如进来即将着岸的台风“蝴蝶”,将来不来,欲裂欲碎。
江南接不住他这样的凝视,沉寂良久,他忽而似笑非笑,不喜不怒问了句:“心里话吗?”
她不假思索道:“是的,您清楚,我们自会有走到那一天的时候。”陆晏深不明所以地笑一声,摁灭烟,朝她走去,高挑乌黑的影将她笼罩,目黑如夜:“白给你上那么多课,那你应该选房子车子银行转账才对,要这么个一文不值的承诺,浪费愿望。”
明明那么温柔深情的语调,落在她身上却似风霜寒雪。江南也笑笑,直直望进他眼底:“多谢提醒。但很抱歉,我注定要浪费这个愿望了。”
陆晏深随意翻着手里的一本书,漫不经心问:“这么决绝,是找到能满足你内心需求的人了?”
江南顿了顿,说:“没呢,先生人脉广,圈子大,您既已替我铺了这么多的路,不如把将来愿意接手我的人也帮忙一并找了吧。”脸上传来一道刺痛,不是谁上了手,只是陆晏深攸然射来的视线,严肃凛冽,像刀一般,尖锐,锋利。
“我早说过,南南这张嘴,还是别说话为好。”他没有吻她,只是用他滚烫的手,错综繁密的掌纹,粗糙鲁莽地抚过她的脸颊,沿着下颌落到锁骨,像开水,流过寸寸经脉、柔软、丰盈。刚归置好的书噼里啪啦全掉地上。陆晏深的呼吸和夜一样冷漠安静,力道却如今夜的海浪。
海浪每一次冲击礁石,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与壮烈,一刹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力量的裹挟下,陷入一种惊心动魄的挣扎与自我求生中。如被无数只利爪扼住脖颈,又似被不明虫卵钻进五脏六腑、筋脉血液,蠕动流窜死咬着江南,折磨着,击溃着她的屏障,逼她在醉生与梦死里鸣咽哭泣。江南伏在窗台上蜷缩成波浪,望着远处潮湿的海水蜿蜒起伏,她像被持续抛在高温里的鱼,干渴难耐,就要融化,强烈迫切得到一滴可口甘甜,修复她于涸又开裂的心脉内脏。她试图躲避,试图救赎窒息,却都无用。门外送饭的菲佣辗转来了三次,门内书房里战火连天哭声不断。男人并不温柔的手指反复摩擦过江南的唇,闻见烟草味,她张嘴要咬,这次陆晏深未如她愿,用了些力捏住着她下颌,穿着那身没有褶皱的西装衬衫,将她推向顶峰。
精气神在一霎间溃败飘散,江南软做一汪水瘫在地毯上,陆晏深一语不发抽身离开,书房的门被关出"嘭"一声巨响,整个房间在震颤,余力持续了好几秒“放水伺候小姐沐浴。“楼下,他淡淡扔下这句话,关大门的"嘭"声二重响起,紧接着,汽车引擎翁翁划破长空,渐行渐远,最后归于平静。因为做之前书房的灯就被他关了,房昏暗一片。月光照亮的地毯上,他留下的白灼明显,下流的,清晰的,荒唐的,涩情的。
江南皱着眉,从凳子上找到自己的睡裙,发现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大力手一扔,扔到了楼下的泳池里。
她从陆晏深落下的烟盒里抖了支烟咬在齿间,点燃,深深吸进肺里,呛得泪眼模糊。
那一刻,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觉得悲凉。
该笑的是,原来陆晏深是会发脾气的,是有情绪的,只是他发这通脾气是什么意思,她就不知道了。
觉得悲凉的是,回想起跟他从18岁初遇,次年再遇,然后因为母亲的艳照在K11门口真正与他产生瓜葛,直至现在,她早已在这场真真假假的风月缠绵里,迷失了自我。
不经意间,她逐渐假戏真做,于是开始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