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深笑一声,眉目都埋在昏暗里,头顶上稀疏的光亮,照不透他深谙的眼,他只是点掉了烟灰,没有接话。
那头似乎明了,晒笑:“有这么麻烦?以前你不是说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摆不平,那就是钱不够多。”
是啊,她多爱财,为了那三瓜两枣,她宁愿跟人跑去云南种鲜花;买个戒指打定的是不会长久的主意,于是带他去了免税店。就是这么个爱财的人,走的时候却卖了他送的店铺,获得的资金一分不留全用作慈善,他送的那些珍珠项链包包……哪一样不够她躺平一辈子,她却通通都不要。
他曾经以为他掌握了人性的弱点,掌握了人性的劣根性,可这些理论,在那个女孩身上通通失效。
她要是安于现状,走的时候把属于她该得的部分都拿走,那么可能也就真的两清了。
可她不仅什么都没拿,还变成只小刺猬,扎他一身的刺,扎完后就跟人跑了…….
手机振动,男人点开讯息,是祖母发来的一条语音,他没做多想,就点开了。
一一阿深,南南可能怀孕了,你这老公怎么当的?还不快去看看她。喝酒喝到一半的蒋天铭"啧”一声,“你动作够快!”刚送走陆老太太不久,店门口就响起一阵车响,停靠的动静有些大,吓江南一跳,抬眸看去,发现来人是陆晏深。
视线相撞,男人的眼底如深海一般幽邃,在午后的阳光里奔涌着细碎的波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虽跟往常没什么区别,身上却有股莫名的冷气,这股冷意足够盖过寒冬,甚至他进店后,连带着暖气都跟着低了好几度。“嘛妹刚走没多久,"江南讲道,“我想了想,还是接受你的提议。不然老人家三天两头跑来查岗,一则我们麻烦,二则怕她老人家身体吃不消。”男人面色如常:“你怎么跟她说的?”
江南挑着能说的部分讲:“说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才分开住的。”“为什么身体不好?”
“………是句谎话。”
“确定?”
江南一皱眉:“她怎么跟你说的?”
陆晏深直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她说你可能怀孕了。”“……“江南笑了声,也望着他,“跟谁怀?跟陆先生您吗?”陆晏深挑挑眉,目色变得意味深长。
这边,江南紧接着就补了句:“放心吧,要真怀了,我找谁做接盘侠也不敢找您啊,除非不要命了,对吧?”
男人看她良久,笑一声:“江小姐好犀利的口才。”“话赶话说到这里,开个玩笑,陆生别往心里去。"毕竟以后还要合作,江南给他递了台阶。
生意做大了,场面话一套套的张口就来。
定定睨她须臾,陆晏深问:“你刚刚说接受我的提议?”“嗯,住一起吧。"江南自然而然道,“但我不想住你那边,那里离我的店太远。”
男人漫不经心接了句:“住你这里也可以。”她在花束里掀起眼帘:“那您可想好,我这里没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菲佣,没有露天泳池,健身房很小,也没有轮班守护的保镖。你…”“都吃上软饭了,还计较什么环境。“他一句不轻不重的自我调侃,让江南无言许久。
“况且,你这里,总好过亚马逊。”他轻描淡写补充。是了……她虽然房贷没还清,但觉得还算不错的居家住所,竞被这位公子哥比喻成只比亚马逊稍好一点。
说到亚马逊,又不得不提起过去。
记不得是哪次,他心血来潮,跟她讲过他在俄罗斯的经历,不仅进过跨国公司,还受过特殊训练组织,那种训练除了不持枪上阵,几乎与军事训练没什么差别,他在那个组织待了一年,涉及最多的是体能训练和求生训练。因此,他曾独自一人横穿过亚马逊热带雨林。她问他为什么要进那样的组织。
他说:你知道被雇佣兵被杀手追杀的滋味吗?她当然不知道。可他知道,并且设身处地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