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现在的乱世,思绪罕见乱了些。
算了,管它呢,她这辈子才不想活得那么累,要对一群人的生命负责。
想着,江璃侧身换了个姿势睡。
李禾桑察觉女儿今夜有些不对劲,料想她是今日流民见多了,难以入睡。
抬手在她后被轻拍,哄着她入睡。
江璃起先有些不适应,慢慢觉得这样的感觉不赖,至于什么时候入睡她有些恍惚。
半夜里,喧闹果然如预料般响起。
在寂静的黑夜里,哪怕是一点喧闹都吵得狠。
江璃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摸黑燃起壁灯,见李禾桑没被吵醒,轻手轻脚下了牛车。
她真的两辈子劳碌命,上辈子当军长,时时注意基地安全,这辈子还得要把他们安稳送到益州。
才能过她梦寐以求的的安稳日子,毕竟当初是她提出的逃荒。
想着江璃觉得有点后悔,她就不应该主动提逃荒,让他们自己想,她至少不用有这种该死的责任感。
一下牛车,借着零星火光,江璃意外地见等在牛车下方的霍序。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霍序走近扶了她一下,等她顺利下了牛车才松开手。
至于他有没有其他心思,谁知道。
“晚上太黑,容易失足滑倒,你这具身体和末世不能比。”
他说得很自然,江璃觉得霍序多少有些夸张了,她还不至于这么矮的地方都能被摔到。
“嗯,他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去看,我知道你不会放着不管,等你一起。”
霍序连同江璃之前的问题一起回答。
等走近,见江瑱和江崇安站在一起,里正也在那里,一伙人脸上有些纠结。
“阿璃夜里凉,你注意些。”
江瑱现在也不会问她为什么出来,只是会提醒她注意身子,其余的妹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得多。
江璃点点头,江蛋子见众人没想着解释,他从围着人群的另一头,悄然退下。
往江璃这边来,他想为白日之事将功赎罪。
当然也有件事,让他不得不在其他事情上找补。
“夜里护卫队疏忽,没察觉有个人混进来偷行窃,好在他刚走出不远便被发觉,护卫队的人把他押了回来。”
“只是这人年纪大,说是粗面窝头吃了,家里的人说是要粮没有要命一条,现下闹着呢。”
“被偷的那家也不容易,她们家在村里状况不是很好,别看才两个粗面窝头,都是饿着肚子省出来,留着给孩子吃的。”
江蛋子在江璃身侧低声解释,他这回没有心思和霍序对着干。
面色纠结,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见他最后也没说其他,江璃也不追问,只点“嗯”一声,便看向那匍匐着的老妪。
那些站在一旁的生人,大概就是她的族亲。
里正站在一旁,正安慰低声啜泣的妇人,她的腰很佝偻,悲苦的气息借着风霜密布的脸,蔓延得更浓烈。
若是她大闹也就罢了,偏生她只低头流泪,什么也不说,任谁见着不得喊声造孽。
江璃看着这些人,都是瘦得厉害,凄苦得不行。
“春桃她娘,这……”
“唉。”
里正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说这些安慰话,有些棍子没打到自己身上的意味,没再说下去。
柳三娘是村里的寡妇,带着个女儿江春桃艰难过活,地都被她婆家收回去了,平日里只能收些菜做咸菜去县里卖。
光景好那几年估计也存了些银钱,后头不好便编起草鞋卖。
“偷的粗面窝头都吃了?”
江璃不太信,没走出去多远,那么干噎的东西,就着水还得慢慢啃,慢慢咽才能咽下去,更何况时间那么短。
她前两日尝试吃过一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