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是局中人,脱不开身了。
穆常安到的时候,院门开着,纪棠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她的身前是一方小茶几,上面摆了一壶花茶,两个茶杯。
她听到动静,撑着下巴转过头,愣了下,她以为来的人会是霍锦年。没想到,来的是个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一见到她,眼睛就红了,然后捏着嗓子很轻柔很轻柔对她说:“是阿棠吧,我是爸爸。”
一米九几的大汉,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会震碎失而复得的宝贝。
情绪来得措不及防,纪棠的眼泪"啪”一下砸到了茶几上,她带着鼻音问道:“亲爸还是后爸?”
大汉愣住,愣了很久,仿佛不明白纪棠为什么会有这个奇怪的问题,想到什么,他眉头皱了皱,但脸上没有怒意。
“亲爸,嫡嫡亲的!"他斩钉截铁说道。
虽然不太礼貌,但纪棠仔仔细细端详着大汉的脸,试图找到自己与他相似的地方。
遗憾的是,他们一点也不像。
“有什么证据吗?"她问道。
穆常安再次愣住,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见到自家小姑娘后的场景,包括但不限于父女俩抱头痛哭,父女俩相顾无言,甚至因为纪青溪他做好了被当成骗子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他们的对话会是现在这样的。他能感觉到他家小姑娘心里也是激动的,她很高兴自己是亲爸。但她要证据!
这要怎么证明?
小姑娘长了一张和锦年一样的脸,和他不像啊。还好和他不像!
他家小姑娘就该长成这天仙的模样!
他怔愣了一会儿后才拍了拍额头。
“有!有证据!"他一把把衣领拉下,露出锁骨下方的青色胎记,“这是穆家人特有的胎记,你也有!”
纪棠瞳孔一缩,这个胎记她确实有,不仅书里的纪棠有,现实里的她也有!她微微拉下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胎记,和穆常安的一模一样。“女儿!"穆常安很激动,但怕吓到纪棠,努力克制着,“我是爸爸,亲爸爸呀!”
纪棠笑开,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不喜欢薛焕,很不喜欢!
一想到自己身上可能有一半薛焕的血脉,她就浑身难受。她现在很共情纪棠,所以无法释怀书里纪棠被人算计的一生,即使薛焕是纪棠的亲生父亲,她也不会放过他。
薛焕女儿的身份或许会给她的报复带来一定的便利,但报仇后她也要承受世俗的舆论压力。
现在这样就很好,薛焕和纪青溪就是俩不要脸的人贩子,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报复他们!
与此同时,那些她觉得矛盾不解的地方也有了合理的解释。费大厨曾斩钉截铁说过,贾家不配。
那么书里,为什么纪棠最后还是嫁了过去,还一直被虐打?薛焕是个冷血的坏人,对纪棠只有利用没有父爱,这点毋庸置疑。但纪棠是他女儿的身份到底让纪家人忌惮,不管她承不承认,她能一直念书,自由肆意的生长,是得益于这层关系。但既然薛焕一开始让纪棠和贾家相亲只是虚幻一招,后来为什么要坐实了呢?
她听顾裴章说起过,这些年,穆常安只要有纪棠的消息就会循着线索找过去。
那么有没有可能,相亲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一个穆常安即使怀疑是陷阱,仍旧会义无反顾跳进去的局!而落入陷阱的穆常安在打斗中露出了锁骨下方的青色胎记,薛焕于是知道了纪棠不是他的孩子。
那么理所当然的,假亲事变成了真亲事,甚至他可能还暗示贾家不用对纪棠客气。
以薛焕的性子,不可能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给人当便宜爹,但她又确确实实不是薛焕的女儿,当年的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外人难以窥见的秘密,也是纪棠推敲了几遍也堪不破的过往。纪棠将原本给霍锦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