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筵席上出来,一身盛装,发髻高耸。京城人过于奢华的妆扮常常让单珠觉得有些夸张,但此时,所有的珠宝与衣料都成为姜菌茗的配衬,她本人就是最明亮的一颗明珠,只是站在那儿,便熠熠生辉,叫人侧目。单珠微微吸了一口气,向众位客人告罪,有贵客驾临,她得清场。客人们虽不满,但姜菡茗本人的说服力太强了,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这位客人岂止是贵,简直贵不可言。
等到再看清外面马车灯笼上的家徽,客人们走得比谁都快。姜菌茗只逛过一回街,还是跟哥哥便装出行,没有清场的经验,见此情形,有点不好意思:“阿珠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单珠笑道:“我该感谢小姐,明日所有人都知道,姜家嫡女都来天香阁挑脂粉呢。”
姜菡茗来天香阁,主要是为了找单风,但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来都来了,便当真开始挑起胭脂来。
这是她第一次逛脂粉铺子,只见各式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单是口脂便有三四十种,晃得眼都花了。
单珠悉心陪同,一样一样试给姜菌茗看。
姜菡茗对脂粉并不感兴趣,但对单珠很感兴趣。单珠声音清冷,语速不紧不慢,神态落落大方,每拈起一盒脂粉都能娓娓道来。姜菡著不知不觉买了十几盒。
离开的时候,状若无意地提起:“明日让阿风早些回府,我要去给敬老王爷请安,敬老王爷最喜欢英姿勃发的少年人,若是得了他老人家青目,说不定能有些好处”
比如……给个皇帝当当。
单珠答应着,送姜菌茗上了马车才回。
店内,单风从铺子后面缩手缩脚探出一颗脑袋:“姐,走了吗?”“走了。"单珠翻开账本,“你怕什么?”“我没怕!"单风梗着脖子道,“我…我、我就是不大自在罢了。”“父亲让我们来京城,可不是让我们自在来了。"单珠道,“姜家小姐喜欢你,这是天大的机缘,你须得好好把握。”单风挠头:“怎么把握?”
“想办法与她单独待在一起,陪她多说说话,让她更喜欢你一些。”单风挠头挠得更厉害了:“那个阿夜就跟长在她身边似的,寸步不离,单独在一处,完全不可能。”
而且他……真的不敢去想和姜菌茗单独在一起是什么模样,一想脸就要变成蒸熟的螃蟹。
“那就多陪她做些她喜欢的事。“单珠沉吟一下,“我听人说,她以前还亲自驯过斗兽士来着……她是不是很喜欢看斗兽?”大
马车驶离天香阁,阿夜走在马车旁,沉声道:“他就在里面。”“你说阿风?"姜菡茗掀起车帘子,“那他干嘛躲着我?”阿夜没有开口,把底下的话憋进了肚子里。一一躲在墙板后面的单风,心跳非常快。快得不正常。姜菡茗埋头猜疑一-难道单风还在嫌弃她的厨艺?真是造化弄人,人家洗手做羹汤能打动人心,她洗手做羹汤……直接把人吓跑了。
于是第二天单风来当差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亲切,只在单风行礼的时候点了个头,便前往敬王府。
敬王府的陈设没有半点时下风行的奢靡华艳之风,处处简朴大气,院中也没有奇花异草,全部用青石铺地,上面架上各式兵器、箭靶、练功用的木桩。敬王好武。
这次来敬王府,姜菡著用的借口是:“您老人家上回不是说让阿夜来您府上吗?菡茗这就把他给您带来了。”
半年不见,阿夜的身量比之前在慈安宫里又长了一些,再加上在山中天天操练,身板越发结实。敬王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来,陪本王过几招。”姜菡茗又趁机把单风推荐出来:“这是我新收侍卫,本领也很是不错呢,老王爷要不要考校考校?”
敬王心情好,来者不拒,“来,来,一块儿来。”姜菡茗坐在屋檐下看三人交手。
路上特意交代过两人,敬王年纪大了,让他们千万悠着些,不要伤着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