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讶异。
昏暗的光线将赤野渡的五官轮廓切割,深邃的眉弓下是野兽一般闪着精光的眼眸,死死地看着窗户,仿佛能透过窗户,看到某个人。赤炬不知道赤野渡是在自我欺骗,还是真的如此笃定。体检报告、精神体都显示着她和林想不是同一个人。黎姁没有整容痕迹,她运用精神力十分成熟,都明确展现着她并不是林想。但是赤炬不得不承认,这个黎姁和林想的走路方式、生活习惯,各类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如果是针对他们的阴谋,这样的马脚又太过于拙劣,而她似乎是不屑于掩饰。
赤炬一如既往的沉默地站在赤野渡的身旁,但是此时此刻,他相信首领的任何言论。
内心升起,他都无法忽视的,隐秘的期望。林想悄悄地出了房间,打算透透气。
她左看看右看看,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一熊一狼。
打发赤野渡离开也不容易,林想躺得够久了,实在是躺不动了。医生给她做了检查之后也放了她出来,叮嘱她只是因为使用精神力过度力竭晕倒昏睡,要好好休息。
林想问过能不能离开,但是很显然医生也做不了主,面对她无能为力的表情,林想也不打算为难对方。
尽管她对于回到白塔这件事有些抵触,不想再遇到一些过去的人和事,也不想再面对像褚西洲那样捉着不放的人,但是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小身板,别说走出白塔了,走出这片区域都是个难题。
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白塔的向导疗养区,不知道是不是赤野渡打过招呼的原因,她所在的楼的位置,只有她一个向导,其他的都是普通工作人员。一墙之隔,就是哨兵的生活区。
林想慢慢地走到花园里,熟悉的环境让她稍稍放松,还有些恍惚。那个时候离开白塔前往战场,林想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回不到这里了。战争很残酷,吞噬着联邦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亦或者是生活在联邦的普通人,都和战争息息相关。来自宇宙的污染太严重了,哨兵和向导就像是一次性地废品一般,不断地往前线运送,不断地死去,不断地挣扎。
林想有三世。
第一世是普普通通地球人,活在红旗脚下,平平安安的太平盛世。第二世冷不丁成了向导,还没熟悉几年,便扔进了战场这个大熔炉。如同绞肉机一般,前线永远是充满着鲜血、腥臭与黑泥。那时候的S级哨兵越来越少,前线战力吃紧,联邦太需要哨兵来抵御来自宇宙深处的污染,为了尽快让哨兵们恢复理智并投入战场,越级治疗的向导成为了弃子,成为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一次性工具。林想是凭借自己精神体的净化特殊性才没有被榨干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选择她来治疗的哨兵也越来越多。林想认为这是哨兵天性里残忍的恶趣味。
他们对玩弄他人精神力有一种快感,尤其是当向导无力纠缠与虚弱,生命掌控在他们手里时,他们会感到兴奋。
在前线的哨兵们或多或少都异化了,在于程度深不深,林想最开始很讨厌,也很害怕这些神经病。
比如赤野渡,比如褚西洲。
林想还记得第一次疏导时,赤野渡漫不经心地逗弄中带着玩弄猎物的残忍,几乎是一进到疏导室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好在林想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以至于后来每次赤野渡来疏导的时候脸色都很臭,仿佛谁欠了他几千万一样,唯有将她抱在怀里时,才有一种宁静的无害。林想记得他很喜欢吃甜食,为了让他配合治疗,林想还会备好甜食给他,让他少找自己麻烦。
熟悉的环境会勾起人的回忆,林想明明已经告诫自己不要再沉溺过去了,但是人就是这样,当情绪找上门时,挡也挡不住。尤其是深夜这样静谧的时刻,仿佛就是专门给人来emo的。林想其实一直很想知道,明明她都这样小心心翼翼又真心实意地对待那群哨兵们了,他们为何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