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在马车上。按理说,官家这时候应该提醒他“坐有坐相”,但肃儿实在是累得太狠,加之自己心虚,他默默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官家看不到,但父皇看得到。
“怎么回事?终于晓得当皇帝的苦劳,想打退堂鼓了?"始皇的声音充斥着一点嘲弄,一点调侃响起在扶苏的耳畔:“反正现在还没回首都,你同你这辈子的父皇说,他那么疼你,反悔还来得及。”明明是父皇的激将法,怎么自己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呢………扶苏在心中腹诽道。
他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在心中默默回答起了父皇:“只是从未想过,当皇帝如此辛劳。”
扶苏必须得承认,他有点被仁宗宠坏了。这些年,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又是新作物、又是建马场、又是办报纸。种种新奇的主意,背后全是官家在给他兜底。
若是换个能力平庸点的君王,镇不住场子,大宋早就被搅得一团乱。他的好点子不仅起不了作用,还会像偃苗助长,起反方向的作用。这几天他批奏折时,就有无数条牵扯到"轸昵机"的折子。当中遇到的种种问题,譬如设厂选址时被本地的农户阻挠、推广时遭遇冷待……都是扶苏发明时未曾设想过的。
可想而知,从前的棉花、土豆、报纸……一定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但官家从没让他知道,都是自己默默解决,为他的灵机一动兜住了底。但以后,这个活计,得他自己来了。
“我得更努力点才行。"扶苏说。
分明激将法起了作用,事情也朝着始皇预期饭发展走了。但他浮在空中,看着扶苏紧锁的眉头,却莫名开心不起来。人总是得陇望蜀的啊……
良久,始皇徐徐叹了口气。
分明早就说过,这一世,能亲眼见证扶苏登基为帝,就算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可当看到扶苏为了别人的江山烦忧之时,他还是漫起了淡淡的不甘心。朕的大秦江山…罢了,罢了。
毕竟一心给扶苏东宫之位的不是他。苦心筹谋禅位戏码的,也不是他。秦始皇许久以后才出声:“无论如何,朕都会一直支持你。”“嗯?"扶苏突然直起身子,凝视着虚空。“肃儿,怎么了?”
“刚才有奇异的景象一晃而过。“扶苏笑着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吧。”毕竟,这么感性的父皇,可不多见啊!
原以为回到汴京之后,会有更多的琐事纷至沓来,令人不得安生。扶苏都做好了自己会厌班情绪发作的准备了。
听了手底下人汇报后一一
“……什么?程家人登门找事来了?质疑官家指婚的决定,还赖在苏家不肯走?”
扶苏有种大脑褶皱都被抚平的感觉。居然能做出这种决定。他都不知该说高估还是低估?算了,还是别用人类的大脑对付类人生物了。“那还等什么?走吧。"扶苏说:“他不是质疑官家么?我去接受质询。”“咳一一”
背后传来重重一声咳,扶苏回过头:“阿爹,怎么了么?”他还以为,官家不愿意让自己直接和程家对线呢。“莫忘了,肃儿你现在的身份。”
“哦。“扶苏顿时恍然大悟:“我现在,是朕'了。”“请问你们程家,以为朕何错之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