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6章
一一祭酒,我是让你劝架,没说让你加入啊!此刻,在场的博士当中无论是谁,心中都是相似的想法。他们当中不乏当世赫赫有名的学问大家。名声不缺,官位不稀罕,钱财更是视如粪土。若说唯一还缺什么的话,就是能传承衣钵、光耀门楣的可心的弟子了。国子监中良才常见,但是三岁就能通晓圣贤书的天才可不常有。就算不能传承自己衣钵。能占个老师的名分也好啊。日后等人出息了,还能吹嘘“是我当年教的他",多有面子啊!
扶苏和苏轼不知道的是,早在他们刚刚入学国子监的时候,就被许多博士注意到了。一来,是他们的年龄和官家的恩旨十分打眼,使人不得不侧目。二来呢,就是梅尧臣得了那幅以诗入画的糖画之后,就是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了。他们早就等着这两个人从经义斋升入治事斋呢。一听说升斋考试提前举行,不约而同来到了考场前看热闹,顺便观察一下自己未来的两位弟子。结果弟子表现如何没看清楚,倒是看见一群居心叵测的同僚们。哦,还有仗着官高一级,想要独占两个好苗苗的邪恶祭酒。这还能忍?
杨安国立刻遭到了周遭一圈博士的眼神杀。他们本就是庆历新政的支持者,权贵?根本不带怕的!更不会屈服于区区祭酒的淫威了。这个说“祭酒年龄有点大了恐怕没精力同时教两个学生”,那个又说“梅尧臣擅长在于诗赋,策论的事还得是我来,更有甚者连"我前天卜了一卦发现与两位小郎有师徒缘分"的鬼神之言都出现了。
在座的各位吵了一圈,还是没有下过定论。最后,还是官高一级的杨安国一锤定音:"在考场外吵来吵去的成何体统,反倒让苏小郎和赵小郎笑话。倒不如待他们出来了,自己选就是了。”
这是个听起来公平的办法,但也有人心中暗骂祭酒狡猾。自己选?小孩子哪里懂得谁学问更好?还不都是选自己熟悉的人吗?那祭酒还不是占了个大便宜可眼见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只好默认了,一时心中思绪飞转,琢磨起等会儿该怎么给未来的徒弟留下好印象。有几个博士素来性情端严耿介,不仅学生惧怕,就连家中人都有些敬畏。此刻却努力软化面部,试图支起一个和蔼的笑容,若是让家中子孙辈见了,还以为是中邪了呢。等扶苏出了考场,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只有官家驾临那一天才到齐的博士们,此刻在门口聚集了个七七八八,一见到他都笑眯眯的,和气极了。还有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博士和蔼地问他:“赵小郎,考完了?考得怎么样啊?扶苏…?”
他挠了挠脸:“还好吧。”
其实哪里是还好哦?扶苏有理由怀疑,题目是尽量往难了出的。圣贤书里数得上号的名篇,如《礼记》中的“大学之学”,《尚书》的"本固邦宁”,一概不范围之内。出的都是极其偏远的章节。也幸好扶苏的记忆十分新鲜,要是再过两个月,他未必能记得。
扶苏说的含蓄,但稍后一点出来的苏轼抱怨得毫不客气。不过,他拉踩完出题难度之后,得意地说了一句:“幸好,我都还记得。”又问:“赵小郎,你呢?”
扶苏矜持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博士们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热烈了。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他解惑的是杨安国:“既然如此,你们升入治事斋后,就要学着写策论了,须一位先生指导你们。你们有意拜入哪位博士的门下?当然,选我也是可以的。”
最后一句话,又引得博士暗暗骂他狡猾。
扶苏这下子明白了,就和后世的研究生选导师一样,只不过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导师们纷纷上门自荐了。
可问题在于.……
“杨祭酒,难道你们不先看看我考过了么?要是我没考过怎么办啊?”他这一问,反倒让在场的人傻眼了。他们几乎没考虑过“不及格"的可能性。此刻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