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拆了他沉眠的地方,他于半梦半醒之间,通过那被带出去的一朵火焰,瞧见了叶听荷。
她看起来很不好,身上的冰寒之气连他都觉得冷。身体小小的,几乎存不住生气,像含苞的花枝即将被封进冰里。看着火焰的眼神却很平静。
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没有遭受极端痛苦的的崩溃,仿佛在听天由命,也仿佛胸有成竹。
甚至还有闲情摆弄那些堆在脚边的木柴。
她将它们拼合,并发觉是棺盖的情况,这件事对她的冲击仿佛比即将到来的死亡都要强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顿时鲜活起来,眨眼间就换了好几个表情。还抱着一旁的冰柱狠狠地撞了两下脑袋,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坐了回去。长桁的火,哪怕是一小团,也足以抵抗世间任何寒气。但她那时还只是凡人,本身又体弱,走不出冰原,也只是死得慢一些。生死无常,他本该如过去很多次见证生命的终结一样,安静地看着她死去,而后用火焰将她的躯体焚化,送她的魂魄离开世间。可他动了从未有过的恻隐之心。
不想她脆弱身躯内,如火星一样的微弱温度彻底消散。不欲她闭上眼睛,再不看他跳跃的火光。
所以在她试图走出冰原,却昏死在路上时,他来到她的身边,想将她送到了有人的地方。
然后发现转世到她身体里的地府。
于是生出的怜爱又有了接续的借口。
奉天道人提起要为她择一双修道侣时,他自觉世间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选择,便主动提出要给她当夫婿。
与她相伴的念头,恰如星火落枯草,春风忽又至。短时间内便燃作大火。
“前辈的意思是,您婚前见过令夫人,但她并未见到您是吗?”见他一直在回忆,几乎忘了自己,红娘忍不住出言提醒他将正题。长珩:“嗯。不过她对我们的婚事也并不抵触,我们成婚后也相处融洽,只是我总感觉自己始终无法靠近她,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讨她欢心。”谈及此处,他终是叹了口气,又是骄傲又是烦恼地说:“正如我方才所说,她出身富贵,又事事自主,并无多少我能搭上手的地方。”衣食住行都有叶家负担。
学习上她比老师还要看中自己的进度。
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立刻就会去做,并且能做好。堪称无懈可击。
红娘:“也就是说,令夫人性格要强
长桁:“不是要强,她本就很厉害。”
即便是今日要做那样危险的事情,她也安排妥当并随机应变,使自己达成目的。
“是是。“红娘哈哈两声,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令夫人做事自主,不假外求,所以您担心自己插手她的事情,会反倒坏了她的心情对吗?”“嗯。”
长桁觉得此人确有水平,说出了他心中所纠结之处。红娘:“那您有没有想过,让她来帮您,为您付出呢?”“我吗?”
长桁迟疑。
他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既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需要为之奋进的目标。种花与炼丹也都是打发时间的爱好,不强求好坏。长桁想了半天,道:“若真要说付出的话,我们曾互赠礼物。”她送他荷花盆,他送她自己刻的莲花玉佩。好像确实令他们之间走得更近了,不像刚开始那样客气。他眸色微微一亮,而红娘接着他的话道:“送礼物自然算是付出,但还不够。要让她为你多花心思,忧你所忧,恨你所厌,欲离你而心生犹豫。”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要加大沉没成本。
见他还有疑惑,红娘继续说:“前辈你神通广大,少有烦忧,但若表现得也是如此,岂不是太过省心,让令夫人难以牵挂您吗?”不是说这种强大的人设不好。
要是女方追他,那越是端坐在神坛上,越是让人费尽心思地要把他拉下来。要是女方弱势些,喜欢依赖人,他这样也很容易获取好感。但人家已经是夫妻,并且还不让人操心。
那就只能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