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
顾长风将心头的剧痛压下一遍又一遍,四肢却不可控制地软下,坍塌,他想捂住耳朵,可顾长萱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侵染进他的心里。
“她要在今日,就在你回去之后,说你是个灾星,是你害了顾家,杀了父亲。”
顾长萱揪住顾长风的头发,狠声道:“我告诉你,这就是你背叛顾家,杀死父亲的下场。”
少年动了动唇:
“长姐,别伤害她。”
顾长萱微怔:“你说什么?”
顾长风:“你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事情,是因为你派人监视她。可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报复我,可她不该被你伤害,若是父亲知道,定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天上乌蒙蒙的,遮住了所有的明阳清辉,少年站起来,膝盖处沾满碎石泥土,碾出一摊血,他说道:“长姐,雨要下大了,你如今身子不好,还是回去吧,若是你淋雨得了风寒,父亲母亲会心疼的。”
顾长萱下意识地看向墓碑,雨沾在墓碑上,似乎真是顾将军顾夫人流下的泪。
*
顾长风可以骑马或坐马车回去,但他偏偏徒步。
也许走得慢一点,回家晚一点,江清欢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他回家时已是近子时,青雨落尽,沾在花枝上,将落不落。
辛生焦急地等在门口,见顾长风来了,忙上前披上披风:“公子,你不知道……不是带伞了吗?公子怎会淋成这样?”
“无妨,我乏了,莫跟着我。”
辛生:“可,江二小姐等着您呢。”
“她在您的院子的,已经等了六个时辰了,说什么也不肯走。”
青石台阶上垫了个软垫,小姑娘坐在软垫上,淡粉的襦裙搭在石阶上,展着大片的海棠花,梳着垂耳髻,挂着白玉铃铛,她托着腮,似乎是睡着了,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长风无力地笑了下,就这么执着来羞辱他吗?
但至少找个暖和的地方,待在外面会着凉的。
顾长风摘下披风,半跪在清欢面前,为她披上。
清欢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睡眼惺忪:“你回来了。”
“嗯。”
“几时了?”
“快子时一刻了。”
清欢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么晚了,那我得赶紧了。”
顾长风坐在清欢身边,眼眸下投着一片阴影,他看向腰间别着的短刀,摩挲刀柄上面的宝石,冷笑一声:“说吧。”
“说什么?”
顾长风看着清欢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狠话,他别过眼:“这么晚还在我这里,你要干什么?”
“因为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啊。”
原来她真的知道今日是个什么日子,却还要来戳他的痛处。
清欢转身间,顾长风拔出短刀,比在自己的腕间,觉得这刀甚妙,刚好划破自己的腕子。
清欢将旁边的包袱一把塞在顾长风的怀里,笑道:
“顾长风,生辰快乐。”
包袱系得并不紧,这一塞,里面的东西全都散出来了。
竹蜻蜓,笔墨纸砚,玉佩,剑穗还有……那根丑的要命的发带。
总共十七样东西。
东西叮叮当当地散在地上,顾长风呆滞一瞬。
父亲死的那日,恰好也是他的生辰,因此这十年来他不曾过生辰。
“你还记得今日是我的生辰?”
“自然记得,爹爹与我说过,我还给过你生辰礼呢。”
清欢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摆好放进碎花包袱里。
顾长风柔了眼神,可嘴上却不饶人:“你就送过那一次。”
“那是因为你扔掉我送的生辰礼了。”
顾长风刚搬来京城的时候,是个浑身是刺的毛头小子,对这个隔壁的小姑娘也不甚友好。
清欢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