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冲去,好似那赵云出战长坂坡,一路奔走去也。
四凤在她身后喊:“小心点,别摔着!”
温舒喊完这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
“她什么意思?江遇真丢了?”
惊鸿一路跑到201,推开门,万幸,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欠揍声音——不过他正端着话剧腔,说:“对了,我预备明天离开家里到矿上去。”
哒,哒。
随着门被推开和高跟鞋跟踏地的声音,原本背对着她的江遇转了过来。
他看到她,似乎并不很惊讶,反而唤了一声:“蘩漪。”
他这一声很沉,很入戏,情绪很饱满,眼神不定犹疑,怯弱同冲突皆在,完全是周萍的眼神。
那身藏青的绸袍和西服裤很适合他,晓雯老师给做妆造也到位,考虑到周萍前两幕的情绪,没有把头发梳成那种光溜的民国大背头,故意梳乱,有几分说不出的潦草颓废。
不知道是不是人靠衣装,惊鸿觉得他这一声,比以往对戏时候唤的任何一声都要情绪到位。让刚刚还火急火燎的惊鸿慢下来,不自觉就有了那时蘩漪对周萍的爱,自然而然被带入戏中。
她条件反射地接戏,“哦”了一声,接道:“好得很——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在矿上做什么呢?”
江遇接着道:“不一定,也许两年,也许三年。哦,这屋子怎么闷气得很。”
“这是理由么,萍?”
江遇拿起不存在的空气报纸,遮掩自己:“说不出来,像是家里住得太久了,烦得很。”
“我怕你是胆小吧?”惊鸿冷笑一声。
“ 怎么讲?”
“等一下就要走台了,你忘了。周公子,你让我好找啊。”惊鸿抱着手,顺便篡改了台词,直直瞪着他。
江遇“嘶”了一声,说:“你怎么不按照剧本来?不是这句话啊。”
惊鸿心说是真没功夫陪你玩,要彩排去光年剧场。她能接两句词儿都是职业素养,要她怎么入戏?
“剧本什么呀?你一个人在这干嘛?知不知道等下就走台了,所有人都在找你?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惊鸿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你有没有点责任心啊?多大了,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玩失踪?”
一连串问句朝江遇砸过来,他神情有点困惑的捡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未接的微信电话和未读的消息。
“我手机常年静音的。接不接得到电话全凭运气。”他说,“我很早就来化完妆了,想着走台还早,再自己练练,一直在201呢。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惊鸿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刁钻地反问一句,你晓不晓得你找借口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但是对上他的眼神,却还是没把这话问出口。
他的神情都很自然,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么?
可是,他又本来就是个会装的主,说不定是故作轻松,毕竟他一直显得什么都不在乎。
江遇的眼神不再是周萍的眼神了,惊鸿也完全没有蘩漪的情绪。201很空旷,没有任何一个流动人口。下午三点一刻的阳光从外面斜斜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个标准的矩形阴影,标准到可以出高中地理题。
莫名很静,没有人说话,现在只是谢惊鸿看着江遇,江遇看着谢惊鸿。
惊鸿不知道江遇在想什么,但她不说话,是因为想了一圈儿,还是将那些听起来更刺激人、更挖苦人的话放在了肚子里。
比如,我看见深海上的帖子了,你可真行。这样让晚上的演出怎么办?让一直以来训练这么辛苦的大家和后勤人员怎么办?
比如,听说你把高中同学逼得退学,是真的吗?是因为跟你高中辩论时候一样胡搅蛮缠的做派吗?
但她没有说。直觉和分析都告诉她这里也许另有隐情,而被人以这种方式伤害过的她不应该再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也许身陷如此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