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珉摇头。
惦记甜甜是他少年征战时候,做得最多的事情。即便如此,他这些年也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反而是留在京城,他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甜甜。
若是她露出厌恶他的目光,那他又要怎么办?而且,落影他们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在外,他心中总是惦记的,倒不如亲自带兵出征,先将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国家安定,她也能安稳度日。
再者一一
“倘若我留在京城,哪怕落影他们离开,身边暗卫也照样滴水不漏。”他离开,才会把多数暗卫留下,保护阿妹和娘子。“没有可乘之机,老司空是绝对不会出手的。而老司空不再度出手,陛下想要彻底铲除他这老顽固,将会变得十分困难。”所有的百年氏族都只能靠战争去消耗,寻常日子的政治手段,对将它们连根拔除而言,作用并不快,由头也不够充足。张珉压着他肩膀:“不管如何,都要保护好她。”谢昭明:"哪怕她醒来,就嚷嚷要杀了你?”张珉:“哪怕她醒来,想要杀我。”
他不可避免,又想起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那夜月色明湛,碎雪遍地如漠北一带的盐湖。甜甜站于假山之巅,手持染血利刃,双目四下搜寻,对上翻墙回府的他的双眸。
在她脚下,手持环刀的匪徒站了一圈。
其中一人提刀对准他:“杀了他!”
大
“杀了他!”
匪徒激动地往张珉扑去。
兵刃森寒白光一闪,令人目眩。1
叶瑾钿宛若一尾被潮水冲刷到岸上的鱼,陡然惊坐起,浑身湿漉漉地粗喘气。
梦中白光余威尚在,她视野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耳蜗里亦满是"杀了他"的仇恨声音。
“滴答一一”
冷汗自鬓角滑落掌背。
叶瑾钿闭上眼,缓了一阵,才算耳清目明。再睁眼,入目一片陌生。
唯有屏风后露出的一双眼睛,颇为眼熟。
“谢二娘子?"她扫过四周垂幔,以及不远处堆放的弓弩等物,“这是……你的屋子?”
谢灵点头,又摇头。
叶瑾钿猜测:“那是你的工室?”
谢灵连连点头。
“你可知,我家夫君在何处?"叶瑾钿问。她其实并不指望对方会开口回答。
是以,她撑手往后倚靠在床头,打算静等她转身回去写纸条,远远丢给她。不曾想,一道带着几分糯软天真的声音,低低说:“张家阿兄奉命随军出征,已有几日。他们是急行军,如今怕是已到沙城。”叶瑾钿略有讶异。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神色,将所有事情串通起来,细细思索。梦中刺眼白光久久不散,她闭上眼舒缓:“可以劳烦你替我找杯温水,再寻些吃的吗?”
谢灵小声说:“好。”
她提起裙摆,悄无声息翻窗离开,寻侍女进去照顾叶瑾钿。叶瑾钿喝过温水,吃过清粥。
待歇息一阵,恢复力气,便换过一身衣裳,寻魏初兰道谢结账。魏初兰推开她的荷包:“不必,你夫君已付过,尚有余钱。”她放下手中药秤,从钱匣子里翻出两粒黄金,放到她手边摆好。“喏,余钱。”
叶瑾钿垂眸看着黄金半晌,伸手丢进荷包了,冲魏初兰一笑:“多谢。魏初兰莞尔一笑:“不必客气。”
二人目光对上,俱是心照不宣一笑。
叶瑾钿朝她作揖,别过。
走出药铺所在巷口,她毫不意外看着等在一旁小茶摊的谢昭明。此人身上士族气息浓重,哪怕只是坐在街边茶摊,亦如身处雪山之巅六角亭,抬头眺望朗朗明月般疏狂。
“叶小娘子若是不急,不如坐下喝一杯茶?”就连语气,都如清风般温和舒爽,徐徐缓缓。叶瑾钿冲他行礼:“蒙定远郡公厚爱,只是庭院桃杏熟矣,再不回去,就得掉落一地了。”
她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