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探头看一看怎么回事儿,熟悉的温柔嗓音响起。“别哭了,阿兄替你摘下来可好?”
张珉蹲在墙角处,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发顶,把什么东西往怀里一塞,撩起袍子攀爬高树,取下挂在枝叶间的竹蜻蜓。他扭了扭竹蜻蜓,让它旋转掉入孩子怀里。孩子破涕为笑,郎君连连道谢,但抱起孩子就跑,生怕久留。他坐在横斜的树枝上,无奈轻摇头。
一转身,还没来得及往下跳,便瞧见叶瑾钿站在小路旁,仰头笑看他。娘子?
张珉撑在树枝上的手掌心,顿时沁出黏腻汗水。风一吹,凉凉一片。
娘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曾瞧见他过于利落攀爬树木的身姿?张珉咽喉一紧,吞了一口唾沫,面上瞧着镇定自若,心里却已翻江倒海,好生热闹。
他甚至觉得有些内急,想要往相府的墙内跳一跳,离开此地。<1可他不能。
他只能若无其事般,慢慢往下爬。
高处树冠浓密,树枝相距不远,哪怕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也能利落攀爬。
张珉拿不准的是,与相府高墙平齐的树干,他到底是要抱着"哧溜”一下滑下去,还是一点一点慢慢挪。
身手太敏捷,似乎与书生的身份不符合。
可若是慢慢往下挪动,龟缩的姿势又未免太过不好看……左思右想,他还是直接滑落下去,只不过脚尖碰到地面后,装出不小心绊了树根的笨拙模样,弥补一二。
这一绊,他从未想过会落入娘子怀里。
然而,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的确发生了。叶瑾钿担心他出什么事,快步走到树底下,一直仰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绊上树根时,便赶紧伸手把人接住。
撞在一起的两人,踉跄几步,往外墙倒去。她紧紧握住他一条手臂,抱着他的腰,他伸手垫在她脑后,抬手撑墙。“娘子(夫君)没事罢?"他们异口同声发问。桃花眼与圆润黑眸对视片刻,都漾出深深的笑意点缀眼角。叶瑾钿低头看了一眼:“你怀里塞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格得慌。
张珉扶她站好,从怀里掏出雕琢许久的木头人,以及裹着布的小刻刀,脸上浮出几丝可疑的红色。
叶瑾钿看着木头人辨认了一会儿:“这是…我?”唔……
还是上山打猎时,将裙摆挽到腰间,露出长裤的她。“嗯。“张珉大拇指无意识摩挲木头人,双眸紧盯她容色,生怕她不喜,“正是娘子。”
叶瑾钿眨眼:“只有我吗?”
张珉一听,急了,赶紧为自己的声名做澄清:“我从未雕刻过他人的模样,只雕刻过娘子。”
自少年心动至今,他不过只爱过这么一个人。“我并无他意。“叶瑾钿失笑,“只是想问,怎么只做一个我,不再做一个你在旁陪伴。就算只是木头人,独一个放着,也是很孤单的。“她垂眸看木雕,不过一息,又抬眸看他,“要不这样,你的木头人就由我来雕刻,如何?”如此,亦是一双一对。
张珉愣住:“当、当真?”
娘子真要亲手雕刻他模样身形?!
“嗯。当真。”
叶瑾钿拉过他另一只手,背着夕照,往家的方向走去。暮色四合,余光似融化的饴糖,落在夜风里。他们携手从枝叶斜漏的橘黄色光影中走过,张嘴咬了一大口拉长的糖丝,随着家常话吞进肚子里。
张珉作证,今日的霞光是甜的。
很甜。
大
回到他们的小院子。
小黄犬特别热情地扑上来,绕着叶瑾钿打转。张珉也绕着她打转,一脸愁苦地躲避猫儿大小的狗狗。叶瑾钿想要拉着他亲近小黄犬,张珉却一溜烟跑了,反倒引得小毛团追着他不放。
“砰一一”
遁入庖厨的张珉把门关上,隔着半座院子呐喊:“娘子,你让它走远些。”叶瑾钿窃笑,用藤球打发精力旺盛到刨门的小黄大。张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