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把控不住逸散的眼角笑意。
摸着脸,痴痴笑上好一阵,他蓦然反应过来,还须得回去换衣,以右相的身份应对娘子。
“要遭!”
他赶紧翻墙。
各院以游廊月门相连,张珉还得站在墙头,小心看自家娘子走哪条路,免得在月门处不小心对上一眼,露了行踪。
翻了两堵墙后,突然想起这是在相府,娘子若是未经通报,根本没办法到正堂见他。
刹那间,他汗毛直竖,赶紧又翻了回去。
果不其然。
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娘子又站到院门前。
慌忙中,他只好拿起角落的扫帚,对上娘子望进来的目光。解析自己的行为便是掩饰。
张珉深明此理,遂,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她,并不说话。叶瑾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扫帚,却并没有过问的意思。她道:“对了,听闻右相还在忙活,可我手上还有十分要紧的事情,需要跟他核验。不知道能不能找人,帮忙催一催?”张珉放下扫帚:“我替娘子到武院问问,娘子稍等我一阵。”叶瑾钿轻轻“嗯”一声,看他顶着一脑门汗奔走。相府前院分为文武两大院,文院除了议事堂,还分若干房,处理不同的政事,对面武院少了议事堂,却多出一大片空地,可供武将平日练练手。刚放回来的队正和伙长,乍然对上他这张脸,只觉得手疼腿疼屁股疼。“嘶一一"不幸落在最后面的李虎,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阎王似的脸,“相爷还有何吩咐?”
他并不知道叶瑾钿过来,还以为他这副书生打扮是要回家。“就你了。”
张珉随手将他招走,让他给娘子带路。
李虎满脸莫名,凄凉捂腰,听他们相爷絮絮叨叨。张珉把话叮嘱完,便寻了个“吏房还有要事处理"的借口,捏着叶瑾钿给的汗巾逃之夭夭。
李虎只得苦着脸应对叶瑾钿的套话。
不管叶瑾钿问什么,他一概道:“啊?是吗?不知道,不清楚,不晓得,相爷的事情,只有落影知道,我们小兵小将的,怎会了然。”趁此机会,张珉飞速翻墙,回到正堂内室。一推门,绕过屏风,对上两张看话本看得晕乎乎的、生无可恋的脸。张珉更衣也不忘提醒他们:“记得将不妥当的地方,用朱笔全部圈出来,看看能不能据此抓人或排除谁人。”
谢昭明挪开话本,将朱笔露出来。
“这等事情,还用得着你提醒?"他好整以暇打量往腰间、胸口夹了两三本书的人,幸灾乐祸道,“你这是被弟妹怀疑了?”公孙朔伸了个懒腰,一手把话本卷起来,一手在旁边竹筒里,随便抽了一杆笔,在手指间转动把玩。
“真是可怜。”
他嘴里说着可怜,眼神却写满"你也有今天"。张珉冲他们翻了个白眼,重新挽发戴面具,甚至往鞋底塞了两块板子,就怕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露馅。
听到游廊传来的脚步声,他对照铜镜拉扯衣领,盖住整段脖子。脚步声靠近窗边,虚影落在窗棂。
他赶紧飘出去,撑手翻过一侧客座,坐回正堂中央主座,随手捞一卷文书,佯装一直在看。
瞥一眼门前出现的藕荷色裙摆,他匆匆拉回目光,落在纸页上,却发现手中文书倒转。
眼皮子一跳,他把文书放在桌上,借着堆叠的书籍掩护,将文书悄悄转正,又往门口瞥了一眼。
落影入内,一本正经禀报。
张珉也恢复自己本来的声线,不再挤压嗓子,端起平日办公时冷淡的语调,让叶瑾钿入内说话。
叶瑾钿亦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来意说明。看过簿册,张珉让落影归还:“数目都没错,只是不知军器监有没有威力更大的武器。”
叶瑾钿:“床弩?”
张珉摇头:“床弩太庞大,不适合在城内围剿。”城内?
叶瑾钿低垂的眉眼抬起,对上黄金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