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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揣着两份账簿回到军器监,已是正午时分。叶瑾钿尚未多问,就被监正推到炉子前:“三日,十副构件,万万不能少一副,知道吗?”
他叮嘱完就提着衣摆溜之大吉。
叶瑾钿幽幽目送他。
打铁,她所愿也;一味锤铁,固非她所愿也。监正是孤身寡人么,家里没有美人等他归去是吧。1她怨气十足提起锤子。
罗东见监正离开,变戏法似的掏出十余个泥范:“我已依你的法子加入炭灰,浇筑成新铁,若只是捶打与精磨,子时之前定能做好三副。”叶瑾钿默默竖起大拇指。①
有聪明人相助,她亥时正便将三副构件上交,兴冲冲归家。监正拦都拦不住。
他头皮绷紧,赶紧着人送信到右相府,来个人应付一二。落影身为贴身明卫不在,暗卫苍鹰不善巧言令色,只能揪走一位府兵丢隔壁,让他假装帮忙送信。
府兵满眼茫然:“那要说什么呢?”
苍鹰只擅长挥刀暗杀,他大拇指挑起匕首,亮出利刃,扬起眉头看对方:″你问我?”
府兵狠狠一抖。
罢了,他还是自己编吧。
相爷说过,谎言要不被人看穿,最好就是半真半假。他将“半真半假"四个字反复琢磨好几遍,听到隔壁开门便探头,一气呵成道:“嫂夫人找先生吗?先生被书院那边的同僚拉去饮酒了,恐要天亮才归。嫂夫人不必等他,早些歇息便好。”
叶瑾钿:“??”
她夫君那身子骨岂能饮一夜酒!
“敢问郎君,他们何处饮酒?”
府兵结结巴巴道:“大概是……春宵楼?”他不常饮酒,也没去过其他酒家,胡谄不出别的地方来。春宵楼。
盛京有名的寻欢作乐之所,号称集天下之极乐所在。不管是高雅的还是低俗的,卖艺不卖身的,还是卖身不卖艺的,各色玩乐的名头一应俱全。其间男女混杂,只图欢愉,行止毫无顾忌,放诞不羁。叶瑾钿眯了眯眼,什么地方不能饮酒,非要到春宵楼才能饮!府兵看她脸色乌沉,略有些忐忑:“嫂夫人?”叶瑾钿把门重新拉上关好。
“咚"的一声,门锁敲在门板上,宛若重木金钟相撞。府兵一颗心高高悬起。
她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落锁,含笑问道:“春宵楼是吧?”也、不、算、太、远。
府兵总觉得从她脸上看出自家相爷的影子,下意识吞一口唾沫,瞥向暗中的苍鹰:“是?”
叶瑾钿冲他颔首一笑,转身朝南棠街快步走去。“嫂夫人要是想找先生,不若在家静候,我去就好了。”“不必了,你温善,恐怕不好说服喝醉酒的人。”“可、可是……“府兵可不出来。
他很想拦,但嫂夫人不能打晕不能绑,实在无从下手,只能挠头慌张跟着。苍鹰”
罢了,还是禀告相爷,让他自己自求多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