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边的桃花花瓣,自他们头顶挟裹到半空中飘荡。
花瓣在风尖光口上游走,渡上半边华光,迈过半日光阴,落在黄昏暮色里。1叶瑾钿倾身,踮脚探出窗外,伸手接住从枝头飘落的半干花瓣,拢在掌心给张珉看:“夫君你瞧,桃花快要落尽了。”再过一段日子,恐怕就看不到桃花的影子了。她抬眼往窗外的花枝看去。
张珉从凳子上起身,越过她肩膀看一眼花瓣,便又将目光定在她侧脸上:“花开花落风有信,下一个春天,我们就可以再次和它相遇了。”而且一一
他望着她眼角的霞色,心想,春天即将过去,桃子也该长出来了罢。“说得也是。"叶瑾钿手掌一倾,将半卷的枯黄桃花送走,探头看它飘入落红里,便继续切菜。
张珉将下巴放在她不怎么动的左肩,不敢压得太实,怕将她压疼,只虚虚悬在上方,碰一碰就很满足了。
感觉到背后若有似无的温度,叶瑾钿有一点儿不自在。她近来看书,看得颇有些恍惚,总觉得能从书中窥见自家夫君的影子,一不留神就会将书中人幻想成他们两人。
“娘子……”
叶瑾钿回神:“嗯?”
张珉在她耳边轻声说:“下一个春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东山院的桃花吗?”
东山院是盛京第一道观,后山有近十里的桃林,每到春日便格外热闹,特别受有情人喜爱。
桃林中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榕树,长在山巅,听闻将红绸挂在上面,就可以祈愿成真。
张珉从未去过那等地方,如今倒是有些向往。他想下一个春天还能陪在她身边。
叶瑾钿记不得那棵老榕树,也不清楚跟它有关的传言,她问:“夫君想要看桃花?″
她把切好的菜堆进菜盘里,转身放到灶台上。张珉绕着她打转,含糊说道:“唔……是有些想,但现在花期已过,只能等新岁新春了。”
叶瑾钿要炒菜了,抬肩轻轻推了推他脑袋:“将这边灶也通一通,把火烧起来。”
张珉不舍直起腰,坐回杌子上烧火。
火焰自旁边灶中引渡,竹结“哔啵"一声炸开,火星飞溅,如银花绽放。银花怒放后,点点黑灰与灼白,在炉子边沿留下痕迹。监正看着一脸严峻的东家,眼神瞥向叶瑾钿,目带询问之意。只可惜,叶瑾钿也光顾着低头看新打出来的构件,并不施舍他一眼。监正轻咳一声,见仍旧无人搭理,只好开口相询:“二位,这是成了还是不成?″
“构件成了。"叶瑾钿将打磨精细的构件拿起来,套入弩中试试,“但是需要找人连发十弩试试。”
东家扫过她手中的构件,目中轻色敛起,欲言又止。可待叶瑾钿抬眸向他看去,他便蓦然转过脸,脸颊绷得咬肌鼓胀,如同一片崎岖山路。
监正略过他们二人微妙的眼神官司,着人去相府请人来试。公孙朔、谢昭明和李无疾都默默转向张珉。张珉:“……看我作甚。”
李无疾歪在柱子上:“这里你官最大,监正请示的又是你,不看你看谁?公孙朔抱臂:“难道你不想去军器监看看,表嫂在那边过得如何?是否一切安好?”
谢昭明端起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想必,弟妹回去,只会跟你说’一切都好、"夫君万莫忧心一类的话罢?你当真不想去看看?”张珉:…”
谢昭明:“还有,你不是说想扭转弟妹对"右相'的偏见,这么好的机会,怎的不去试试?怕了?”
张珉:…”
谢昭明觑他脸色,轻笑:“再者,你过两日要闹事情,骤然而出,未免显得太过不寻常,倒不如先提前露露脸。”
这个理由还不错。
张珉轻咳一声:“既然是为公事,那便走罢。”他转头去换一身黑白文武服,戴上恶鬼相的黄金面具出来,随手把锏捞起。谢昭明、李无疾和公孙朔:…”
啧啧。
他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