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间断过,她第一次和母亲歇斯底里的抗争,她讨厌那些成年的男人对她的打量,用将来和前程要挟她。她讨厌所有绑架她的东西。
那一年她十九岁半,已经想好了,和男朋友结婚,将来远走高飞。她很珍惜自己的好不容易得来舞台上的位置,所以每一次表演都用尽全力。母亲不知道从哪里调查到,她男朋友家里正当权,立刻改了主意,竟然也开始催促她结婚。
她幻想的人生,一帆风顺,她生的漂亮,人也聪明,向来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部分。小时候爸爸喜欢孩子露脸,她就争最好的名次。妈妈需要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就要做那个最合心意的那个。团里想高飞的姑娘那么多,她从来不嫉妒,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所以给她介绍朋友的人很多很多。她也不在意被人诋毁,因为她的野心更大,她总能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
她的野望那么多,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男朋友领着她回家,她第一次被那个穿着制服的阿姨,从头到脚打量,那个眼神像挑剔一件商品一样,而且她还是劣等商品,被羞辱的体无完肤,她不甘心,她真的认真仔细挑选了,才选中男朋友的。
可是没有用。
很快他就会别人订婚了,家里不同意,也不可能同意他和一个跳舞的结婚的。这是他的原话。
那一刻,她就像回到那个午后,母亲得知父亲外面的儿子出生了,她掐着她的脖子,问,你为什么那么没用……
她始终浮在水里,从来没有上过岸,时刻有被淹死的危险。二十岁的人生,有十年都是活在恐惧里,是的,恐惧。她时刻恐惧被人抛弃,她争取做那个有用的人,能让别人看见她。可是没有用,她尽自己最大能力,做到让所有人满意,一年中只有一两次见父亲的机会,他像个来视察的领导,视察母亲的教育工作,视察三个孩子的学业,她要在那时候表演出自己的优秀,她像个虚假的人,追求虚假的梦。男友在家里订了婚,却不甘心,依旧来纠缠她,可这种消息怎么瞒得住,团里那些人嘲笑她痴心妄想,嘲笑她被人玩弄,嘲笑她心比天高……她看着那个虚假的男人装出来的深情,突然对人生都生出厌恶,觉得一切都不值得。这么烂的人生,再努力有什么用……团里得到消息,出国访问,她不要命一样的练,憋着一口气,想让自己站在了最中心的那个位置。
临出发前,她终于和那个弃她而去的男人说,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她心里的悲哀的发现,她好像也没那么狠他,比起爱,她更讨厌被人当作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男人了。可母亲怎么可能放过她,借着出国访问团的机会,又在同行的队伍中,给她介绍了一位干部,将近四十岁,离异,有两个孩子……她都觉得奇异,母亲怎么会总有那么多可以介绍的人。而且每一个都令她生厌。而且每一个都很不简单,就比如这位,自身职务很不错,海外关系非常复杂,但一样令人厌恶。
出国访问是严肃的事,团长非常严厉,大家都带着兴奋,第一次见到国外的景致,虽然囊中羞涩,但也会买一些小玩意儿。连着两天演出结束,那个人总会来堵她,她逃不过去,觉得厌烦,终于从一个城市换到了另个城市。
她们随行演出,居然和外事部的人在一起,接下来的行程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然后访问学习。
她以前不认识外交部和部队的人,但听说这次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储备干部,团里的姑娘们都在热烈议论,说什么的都有。很多人会讨论各自觉得印象深刻的年轻人。
她却毫无波澜。对人生都充满了厌恶。
参加外交晚宴的时候,团里选了几个代表,其中一个就有她,她跟着大部队第一次出入这种外交场合的地方,然后认识了一个叫于怀佑的年轻人,他那身墨绿制服在一众中年人里显得十分出众,团里姑娘们都私下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