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后厅餐桌上等着,“爸,您先看看我挑的这两瓶酒,九二年的赤霞珠,还有这瓶,这瓶是八五年的DRC,您说今儿个咱们喝哪瓶?”
两瓶都是老爷子从拍卖行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好酒,知道柏宁又在给他弟弟打掩护,老爷子冷哼一声,“哼,就你嘴刁,挑的一个比一个贵。”被柏宁这么一打岔,老爷子也不好再揪着柏原不放。十二点刚过,家宴正式开席。
柏原被柏宁提前嘱咐过,端起酒杯先给老爷子敬了一杯,“爸,儿子敬你一杯。”
老爷子点点头抿了两口红酒,这事儿才终于算是掀了篇。父子之间能谈论的话题不多,老爷子也不擅长家长里短,刚说没两句,话题便又绕到了工作事业上。
柏宁接管的家族企业老爷子最为了解,即便功成身退,公司内部系统的数据权限柏宁也一直给老爷子留着,年底的数据报表他前两天才刚刚看过,对今年净利润的增长幅度颇为满意。
柏家靠的是制造业起家,八十年代末老爷子从电池生产的生意做起,直到2000年初公司转型步入汽车市场。
前几年又乘着国家政策的东风,凭借企业本身在电池生产方面的优势,一跃成为国内新能源汽车的领军品牌。
也许是实业企业家的通病,老爷子一直瞧不上柏原公司制作的几个虚拟游戏,直到去年年底上云歌这款游戏在海外游戏展得奖,老爷子才半惊半疑地说了句,“是不是我太老了,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这几个月柏原公司又投资了几部影视剧的消息也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这边听柏宁把明年的规划讲完,那边就转头问起柏原,“听说你们公司又准备开始拍电影了?”
柏原昨夜发病过后胃口也变得清浅,一桌子大菜没有几样能吃得下,他索性放下碗筷,认真回答父亲的问题,“爸,不是拍电影,是电视剧。”“电影,电视剧,都差不多。现在投了多少钱进去了?我听听。”“预计投资三亿,后期可能会视情况再做调整。”比起汽车制造业内动辄几十亿的投资,三个亿根本算不得什么,老爷子没有出言阻拦,却还是端起父亲的架子敲打柏原,“既然要拍就好好拍,别让钱打个水漂。”
“知道了,爸。”
工作相关的话题说完,餐厅立刻陷入沉寂,是管家领人把后厨炖好的三碗佛跳墙端上来,才正好缓解了这阵尴尬。
佛跳墙细腻粘稠,厨师分别给三人一人做了一碗,用晶莹剔透的水晶碗盛放,不用掀开碗盖,都能一眼瞧见汤汁丰富的食材和鲜艳的色泽。“来,喝汤。”
这道菜老爷子最喜欢,率先用瓷勺舀了一只鲍鱼送进嘴里。柏宁跟着打开碗盖喝下一口,扑鼻而来的海鲜味道让他不由皱了皱眉。抬头望向坐在餐桌对面的弟弟,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瑶柱细细品尝,柏原抬眼对上柏宁担忧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这道佛跳墙几乎每顿家宴上都有,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就像父亲永远不会记得海鲜可能会引起过敏,尤其在冬天更容易加重他的哮喘,柏原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下午三点柏原独自走出园林正门,蒋钦年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外候着。柏宁被老爷子留下切磋几盘围棋,柏原向来在棋桌上没有什么天赋,陪着两人坐了一会儿就掐着时间离开了主宅。
他才刚在汽车后座上坐稳,蒋钦年就从前排递上一盒抗敏药。柏老爷子主持的家宴几乎从来不会特别忌口,蒋钦年刚成为柏原助理的那几年没少见他因为过敏而引发哮喘,这些年替老板准备好抗敏药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基操。
柏原仰头将药片送水服下,将手机免打扰模式关闭,几个小时未处理的消息在通知栏积攒了上百条提醒。
挑拣了其中最紧急的几条一一回复,待到每一项处理完毕也用了大半个小时。
饶是蒋钦年开车技术再好,后座也难免摇晃,柏原忍着前额的钝痛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