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脚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
沈鹮跟着柏原坐上车的时候,黑夜的墨色已经逐渐被日光晕开。
蒋钦年走在他们前面提前将后排的车门打开,柏原步履微顿,让出位置示意吴敏璇和沈鹮一起上车,“你们俩坐后排吧,我去前面。”
说着就要伸手拉开副驾驶座旁的车门,却被吴敏璇眼疾手快地拦下。
“哪里有让柏总坐副驾驶的道理?我坐前面就行了!”
吴敏璇不动声色拽了拽沈鹮的衣袖,她原本只是想安抚一下沈鹮的脾气,未曾想沈鹮居然抬头面向柏原,顺着吴敏璇的话继续往下接着说:“你坐后面吧,让璇姐坐前面。”
当场除了沈鹮自己以外,其他三人皆是有些诧异。
落在沈鹮身上的几束目光让她突然倍感压力,逃一般率先坐上汽车后座,转头看向车窗外微亮的天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得柏原不喜欢坐在汽车前排的习惯,两年前医院发给她的检查报告虽然揭发了柏原不少“罪状”,却也白纸黑字记录着那场车祸带给他的心理障碍。
站在车外的三人看着沈鹮的后脑勺面面相觑,柏原微微蹙起眉头还是没有违背她的意思,乖乖跟在沈鹮身后在汽车后排坐下。
汽车缓缓向酒店方向行驶,饶是蒋钦年开得再稳,来回晃动的座椅还是让沈鹮本就没有彻底降下的体温再度回升。
刚从医院开出不过两分钟,沈鹮就已经闭上双眼,仰头紧紧贴上座椅靠背试图强忍过这阵反胃。
撕扯塑料袋滋滋啦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吴敏璇从医院药房提回来的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柏原手上。
沈鹮眯着眼睛稍稍打开一条缝隙,两旁的路灯还没熄灭,柏原瘦削的侧脸在车内忽明忽暗。
沈鹮的病历本被他翻到了处方那一页,按照医生开出的药量把几种不同的药片从铝板上依次剥下,接着小声叫起沈鹮的名字,“阿鹮,阿鹮,睁眼喝点药再睡吧。”
矿泉水瓶的瓶盖被他提前拧开,沈鹮接过把几枚药片顺水吞下。
矿泉水触手没有意料之中的冰凉,沈鹮握住塑料瓶身时还能感觉得到一层尚未散去的体温。
她想起她去便利店时从没在保温柜里见过矿泉水,把水瓶给回柏原时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水是热的。”
“嗯,”沈鹮后仰再次眯起双眼,看见柏原在一片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是热的。”
车内再无人声。
从前那个最会卖乖的人终是没有再多说一句邀功的话。
-
沈鹮脑海里车程后半段的记忆十分模糊,只记得自己被带回了酒店房间,耳边有人断断续续交谈的声音,可她已经疲乏地阖上双眼,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昏沉睡梦中她好像被叫起来过两、三次,迷迷糊糊有人把水杯和药片凑近她唇边,周身的气息有种熟悉的味道,沈鹮没有抗拒顺着对方的动作把药尽数喝下。
连续十多个小时过去,沈鹮才明白医生口中那句“全凭自身抵抗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落地窗外的阳光从透亮再次恢复到暗昧,退烧和消炎药的作用起起伏伏,混沌的大脑几乎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
即便这样,沈鹮依旧记得原计划第二天应当重启的拍摄日程,心底有个声音不断暗自祈祷,“快点退烧吧,我求求你,别掉链子。”
可直到凌晨她第四次被叫醒测量体温时,沈鹮还是听到了比预期更高的数字,吴敏璇站在床边压低声音和她商量。
“还是快三十九度,我们跟节目组商量一下,把拍摄往后推推吧。”
沈鹮沉默片刻,还是窝在被褥里点了点头。
吴敏璇轻声叹了口气,帮她把卧室的夜灯亮度调暗,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沈鹮听见自己卧室的房门被人慢慢关上。
昏暗中她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