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着自己这个从边塞归来的犟种大儿子一一一个漫长的夏日过去了,叛逆长子的肤色被边塞的骄阳晒黑了不少,皮肤看起来也被塞外的风沙吹得粗糙了许多,可是对外展现出来的精神头看着还是很不错的。
想来是自己的法子见效了,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扶苏此番在塞外好好磨练了一番,成效看来不错,皇帝陛下不禁心中升起莫大的欣慰来。瞧见长子抱着大孙子走到御阶之下后,冲他俯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始皇也当即颔首道:
“嗯,起身吧。”
“诺。”
“咿呀!”
秦缨可不想待在亲爹怀里,像个小猪崽一样被打横抱着,他已经十个多月大了,不是两个月大好吗?!
为了换个舒服的姿势,小胖墩儿赶忙对着上首的大父挥了挥小手。始皇听到孙子的小奶音也又对着长子开口道:“扶苏你快将缨放下来,莫要失手摔了他。”扶苏闻言不禁胳膊一顿,而后也听话的弯腰将怀里沉甸甸的小胖墩儿给放到了地板上。
瞧见自己儿子一恢复自由,坐到木地板上,就立刻两手两脚并用“蹭蹭蹭”几下飞快地爬到了御阶之上,那副果断的模样,那圆润的后脑勺,那一甩一甩的小胖手,真是丝毫看不出对自己这个父亲的一丝丝留恋。扶苏心中的失落情绪用重了一层,紧跟着更让扶苏眼皮子一跳的事情发生了一一
只见小胖墩儿利索地爬到御阶之上后,还熟门熟路地盘起两条小短腿儿坐到父皇的坐席上,而后就将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用与父皇生的极为相似的凤目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自己,不知为何,这一刻,扶苏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仿佛不是他生了小胖墩儿,而是小胖墩儿生了他的怪异感觉。一一怎么回事儿?究竞谁是谁爹啊?小胖墩儿什么时候学会他父皇的做派了?
看着上方威严的亲爹,和模仿他亲爹坐姿的亲儿子,以及身旁毫无异样的三位重臣。
扶苏彻底风中凌乱了,不是,这么古怪的情形就没有明眼人发现不对吗?始皇若是能听到此刻犟种儿子的崩溃心声,就会想,玄鸟真是公平啊!果然,犟种得需犟种磨,扶苏作为“儿子"整日变着法子气他“老子”,如今他成为“老子"了,就得整日被他"儿子"气。嗯,这怎么不算是一脉相承的亲生祖孙三代呢?常言道,隔代亲。
在始皇眼里看来,自己的大胖孙子那是哪哪都好,瞧着长子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乖巧的大孙子,极为护孙子的始皇当即淡声开口道:“扶苏,你刚从塞外归来,边塞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扶苏本是想要开口说自己儿子与父皇坐到一张坐席上是“与礼不合”的,想要让胖儿子快些下来,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谏言,自己父皇就问起了他正事。
扶苏也只好将到嘴边的话给吞咽回肚子里,对着自己上首的父皇一五一十地禀报道:
“回父皇的话,边塞那边蒙恬将军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蒙恬将军说,最快到明岁夏日,最慢到明岁岁末就能彻底赶跑匈奴,重新夺回河套地区了。”始皇点了点头,这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又紧跟着问道:“长城那边又如何?”
扶苏听到这话,面上不由滑过一抹迟疑,微微蹙眉,才开口回答道:“父皇,夏日里儿臣也同蒙毅内史将燕、赵、秦三地的长城都仔细看了,发现三地长城虽然都有破损,但是损害的并不严重。”“若是按照父皇和廷尉的心意,将三段长城连接起来,从西边的临洮一直修到东北边的辽东,这中间的总长度差不多就要超过一万里地了。”“如此浩大的工程怕是得要征收百万民夫,修上七、八年的时间,不仅用工多,用时长,边塞的风沙还很大,气候也很恶劣,若是朝廷真的开始修建这个大工程了,儿臣怕……
“怕什么?“始皇听到长子语气变得越来越迟疑,就忍不住眯起凤目冷声道。坐在大父身边的秦缨也睁